下了早朝,收到的奏折也全是各地冻死百姓、恳请朝廷赈灾的内容,从早到晚,无一刻安宁,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哪像如今,他只需安坐在这暖烘烘的屋内,悠然自得,轻松惬意,一切事务都无需他过多操心。
两人正说着话,朱元璋日思夜盼的应天府情报终于送到了。
陆威刚将情报呈上,朱元璋便迫不及待地接过,快速展开查看,嘴里还不忘夸赞:“蒋瓛办事,当真稳妥。这般风雪交加的恶劣天气,竟也能将一手情报及时送来。”
打开情报,朱元璋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看着看着,他频频点头。
关于白煤发布会的事情,方才那个跑腿之人已绘声绘色地讲述过,细节甚至比情报上记载的更为详尽,因此,这部分内容朱元璋已不太在意。
他此刻最关心的,是那些淮西勋贵近期的动向。
当看到有关淮西勋贵的内容时,朱元璋不禁冷哼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道:“这些人,果然如我所料,贪得无厌到了极点。他们如今地位尊崇,权势滔天,衣食无忧,却依旧野心勃勃,贪欲膨胀得没有尽头,恨不得将老百姓榨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也怪我当初对他们的惩戒与告诫不够严厉,竟给允熥那孩子留下了这般棘手的隐患。”
原来,蒋瓛送来的情报详尽地写道,淮西勋贵们在朝堂之上倒是还能按捺住,表面上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举。
然而,在私下的聚会场合里,他们却如同炸开了锅,对朝廷近来推行的各项举措怨声载道。
他们认为,如今民心已然稳定,当今陛下实在没必要耗费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去关照百姓。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流了出去,看得他们心疼不已。
显然,这些人仗着当初在扶持朱允熥上位一事上出过力,竟狂妄地将国库的银子视作自家私库的钱财。
哪怕是身为皇帝的朱允熥,合理动用这些资金,他们心里都极度不平衡,满心期望这些珍贵资源能落入自己手中,任由他们肆意挥霍、随意支配。
朱元璋看完这份情报,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叹息:“淮西勋贵这帮人,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看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
看到这些内容后,朱元璋原本还算轻松惬意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他将看完的情报扔进了炭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逐渐卷曲、变黑,直至化为灰烬,脸上的表情愈发狠厉。
尽管他一心想要助力朱允熥稳住朝堂后方,可如今自己身处北平府,且天下人都以为他已然驾崩,这般境况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不过,朱元璋对自己的孙子有着十足的信心。
他深知,朱允熥绝非那种行事莽撞、不计后果之人。
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将白煤一事公之于众,那就表明,朱允熥必定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后手。
朱元璋不禁喃喃自语:“不知道这一回,这小崽子又会用什么办法来稳住这帮人。”
他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内心深处,他十分渴望自己能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以此证明,自己虽已退位,可头脑依旧聪慧过人,丝毫不逊色于年轻的孙子。
然而,任凭他绞尽脑汁,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头绪,一无所获。
最后,朱元璋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自我解嘲道:“算了算了,如今当皇帝的是他,又不是我,我何苦费这个脑筋。”
嘴上这么说着,他随手拿起下一期报纸的先行版,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打算读一读最新连载的小李飞刀故事,借此转换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