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人们高举着报纸,口中高呼“陛下圣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应天府本地的百姓,他们心中的不满与愤懑不仅丝毫未减,反而如熊熊烈火,在得知报纸内容后烧得愈发旺盛,骂声比之前更加凶狠,一句句尖锐的话语在大街小巷回**。
北平府这边,尽管因为路途遥远,报纸抵达的时间比其他地方稍晚了一些,但茶楼里的热闹氛围却丝毫不逊色于应天府。
朱元璋端坐在茶楼的雅座之中,手中正拿着第六期报纸。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文字上快速扫过,随着阅读的深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最后竟兴奋得前仰后合,笑声在茶楼里包厢里回**。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陆威,眉飞色舞地吹嘘道:“你瞧瞧,我就说我这好大孙子绝非等闲之辈!他做事向来深谋远虑,怎会像那些人说的那般胡作非为?我心里早就有数,如今这报纸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以朱元璋的阅历和对朱允熥的了解,他在心底早有预感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然而,当亲眼看到报纸上白纸黑字清晰地呈现出这些成果时,那种欣慰与兴奋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让他难以抑制。
不过,这份喜悦之中却夹杂着一丝阴霾。
朱元璋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
原来,这份报纸是他在北平府的街头花高价自行购买的。
要知道,如今报纸已经发行两个多月了,北平府也早已开设了专门售卖报纸的报刊局驿站,不过供不应求,甚至还应运而出了高价倒卖的“黄牛”。
但是按道理来说,蒋瓛作为朱元璋曾经的心腹,应该第一时间将报纸连同应天府的情报一同送来才对。
可如今,他却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朱元璋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来自应天府的消息了,这种信息的缺失让他抓心挠肝般的难受,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朱允熥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于是,他转过头,一脸疑惑地问陆威道:“你说,他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信?蒋瓛这小子,平日里办事挺利落的,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威听闻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心里其实也和朱元璋一样纳闷,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为老上司开脱:“老王,您仔细想想,如今陛下的权力愈发稳固,整个应天府在他的治理下固若金汤。”
“锦衣卫更是全部由陛下亲自掌管,那里的消息把控得极为严格。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取情报,简直比登天还难。”
“蒋指挥使如今已经退出了权力的核心,周围都是陛下的心腹眼线,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得机密,再把消息送出来,确实是难如登天呐。”
说着,陆威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话锋一转,开始夸赞起报纸的影响力:“老王,您看看这报纸,自从发行以来,在各地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啊!”
“百姓们对陛下的功绩了解得越来越清楚,这可都多亏了陛下推行的这个举措。当今陛下,真是英明神武,有着非凡的远见卓识啊!”
朱元璋听了陆威的这番话,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开眼笑,他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我看从今往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刁民敢再骂他!”
回想起一路走来听到的那些百姓对朱允熥的坏话,朱元璋的心中便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起初,他对这些言论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看来,这个孙子年纪尚小,未必能在皇位上有多大作为,甚至在心底还暗自做好了随时将其拉下马的准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允熥所展现出的能力和谋略逐渐让他刮目相看。
朱允熥推行的一系列政策,都让朱元璋看到了这个孙子的潜力和决心。
渐渐地,朱元璋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对于百姓骂朱允熥的事情,他开始变得异常反感,那些骂声在他耳中犹如刺耳的噪音,让他恨不得当场揪住那些人理论一番。
只是,在当时朱允熥的风评尚未扭转,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的英明之处,朱元璋即便有心为孙子辩驳,却也感到无从开口,只能将这份憋闷深深埋在心底。
如今,终于等到了这拨云见日的时刻,他的心里自然是畅快无比,多日的阴霾得以一朝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