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广孝心中,徐妙云聪慧过人,思维敏锐,很多时候,她的见解甚至比朱棣更加独到,能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当他刚刚察觉到一丝关键线索时,便第一时间想到与徐妙云共同探讨。
徐妙云快步走到桌前,俯下身,仔细地阅读着姚广孝整理好的情报。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逐渐睁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动地说道:“大师,您看,这些布料的发售时间,与我们之前预估的完全不一样啊!”
事实的确如此,由于布料的生产速度远超预期,朱允熥在安排运输时,并没有按照最初设定的计划,先将布料重点供应给北平府等北方严寒地区,然后再逐步向南方地区辐射。
相反,他采用了一种更为大胆的策略,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布料发往全国各地。
唯一的区别在于,各地开始发售布料的时间,仅仅取决于当地距离应天府的远近。
通过这样细致的分析,徐妙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些布料极有可能是从南方运送过来的。
不过,单从这一点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地方。
毕竟,在大明,南方地区向来以发达的织布产业而闻名,布料从南方产出并运往各地,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徐妙云发现的一个细节,却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原来,这些布料在向南方地区发售时,同样遵循着以应天府为中心,按照距离远近依次发售的规律。
这一发现,使得所有线索都逐渐聚焦到了一个关键地点——应天府!
得到徐妙云的提示后,朱棣也赶忙凑到桌前,仔细查看那些情报。
很快,他也发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朱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中暗自抗拒着这个结论,甚至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摆在眼前的这些确凿无疑的线索,又让他不得不承认,从目前掌握的这些辐射数据来看,这些布料确实极有可能是从应天府发出的!
一时间,朱棣、徐妙云和姚广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率先打破沉默,将这个对他们极为不利的结论说出口。
于牛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凝重的神色,却始终不明白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急得抓耳挠腮,思考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
见几人都不说话,于牛终于忍不住焦急地问道:“王爷、夫人、大师,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到底看出什么了?快跟我讲讲吧!”
朱棣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满脸疲惫地说道:“这些布料,很可能都是从应天府发出的。”
姚广孝也跟着长叹一声,点头说道:“没错,从目前的线索综合判断,确实都是从应天府发出来的,而且时间上也完全吻合。”
徐妙云此时联想到之前姚广孝和朱棣多次提及的,在淮西功臣背后有一位神秘而强大的谋士。
如今看来,能够将这件事情策划得如此周密,实施得如此天衣无缝,让人防不胜防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姚广孝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挫败感。
人家都已经将计划执行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却直到现在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些端倪,亏他还一直将自己视为对方的对手,此刻想来,实在是自惭形秽。
于牛听完三人的分析,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从应天府把布料运到咱们北平府,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也得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啊!”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货物运输,怎么可能连一份出入的文书都没有留下呢?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秘密路线将布料运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