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则说:“或许是咱们太多心了,父皇本就生性多疑,喜欢故弄玄虚。这次叫上你,可能只是因为知道你常伴我左右,所以才一并叫去了。”
姚广孝摇头道:“不是这样的。陛下刚才的眼神,分明是认定了贫僧带坏了您,认为贫僧才是此事的主导者。他心里清楚这事,所以才对您和颜悦色,对贫僧却脸色难看。”
姚广孝接着说道:“贫僧莫名有一种被人从天上俯视的感觉,仿佛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朱棣听了这话,也感到一阵发毛,两人甚至联想到了闹鬼或者有神仙之类的情况。
最后,还是姚广孝定了定神,叹息道:“肯定是贫僧太多疑了,这世上哪有如此诡异之事。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今天意不在咱们这边,所以咱们才会处处碰壁,力不从心。”
“贫僧虽研习佛法,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其命运轨迹,但却绝对不相信会有闹鬼之说。”
而事实上,确实有一个站在更高维度的人俯视着他们,让他们诸事不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对历史有所了解的朱允熥!
话说到这里,朱棣不禁有些伤感。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争夺皇位,心中的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如今却要他将这野心连根拔除,谈何容易。
可无论他愿不愿意,这件事都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朱元璋今日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已经相当于下了最后通牒,他根本没得选,除非他不想活了。
两人正凑在一起长吁短叹之时,于牛听闻他们归来,赶忙匆匆赶来。
由于没见识过朱元璋今日的厉害,此刻的于牛仍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开口便问道:“二位,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都说了些啥呀?”
于牛这话一出口,向来对他态度温和的朱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训斥道:“这也是你能问的?”
于牛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儿说错了。
无奈朱棣训斥完后,便扭过身子不再理他了。
于牛无奈,只得向姚广孝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且于牛这个时候过来,本就是想请示姚广孝,问问昨天商定之事是否该即刻动手的。
然而,姚广孝此时却只是瞥了他一眼,一个劲儿地摇头,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愿再多看他。
这可把于牛弄懵了,昨天大家不是都商量好了,上午自己也都安排妥当,就等姚广孝一个眼神,便能付诸行动,怎么这时候突然变卦了?
姚广孝自然察觉到于牛满心的困惑,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讲述了今天他们被朱元璋召见后的种种。
于牛是个直性子,心思没那么复杂,听完后,别的他或许不太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那就是谋朝篡位之事得暂时搁置,他们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朱元璋可不是好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他们还敢乱来,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想通这一点后,于牛像泄了气的皮球,猛的一锤地板,满心不甘的追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陛下到底怎么想的?他的皇位不是被淮西功臣和朱允熥联手抢走了吗?他就不想夺回来,不想报仇?”
“再者,他都被赶到北平来了,一路上还得扮成农民,为何还能在宫里安插眼线,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呢?最吓人的是,他好像连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可这事就咱们仨知道,谁会是内鬼?我可绝对不是啊!”
姚广孝无奈的摇头。
“我们没怀疑你是内鬼,正因为清楚咱们之中不可能出内鬼,所以才觉得这事格外诡异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