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儿子虽然厉害,也算能运筹帷幄,但比起孙子,还是差了些火候。”
“看儿子和孙子斗法,本不该高兴,可这一切实在太有趣了。”
只是有趣归有趣,但朱元璋的心里又忍不住担心起了朱允熥这个好孙子。
“咱这几个儿子,本事不大,野心却不小,不光老四这样,老二、老三哪个没有觊觎皇位的心思?”
“甚至应天府那些平日里看似一心辅佐他的文臣武将,也都是想从他手里捞好处,并非真心效忠,允熥这孩子的处境啊……”
“好在他聪慧,懂得事以密成的道理,哪怕行善积德都偷偷摸摸地做,不与那些人正面冲突,而是选择避其锋芒,慢慢发展。”
朱元璋想着自己如今远在北平府,肯定帮不上朱允熥什么大忙,但绝不能给他拖后腿,绝不能把他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
所以,无论朱棣怎么旁敲侧击,朱元璋都铁了心,不打算把应天府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朱棣已经明白父皇在跟自己打太极,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意义,反而可能惹父皇反感。
于是,他嘿嘿笑着转移了话题:“父皇,最近虽是大冬天,但正好有几款适合冬天喝的茶。像那安化黑茶,经发酵而成,茶性温和,在这寒冷冬日饮用,既能暖身,又有助于消化解腻。还有那老白茶,存放多年,香气醇厚,煮上一壶,满室生香,最适合在冬日里与家人围坐共饮。”
“儿子这就吩咐人去准备,给您尝尝。”
嘴上虽这么说,朱棣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这人到底有多厉害,竟让父皇如此忌惮,不敢轻易提起?”
“估计是有所顾忌,投鼠忌器。看来父皇这次在应天府是铩羽而归,肯定被折腾得不轻。他越不愿提及,就越说明这人厉害,把父皇害惨了,我可得好好筹谋一番,应对此人。”
朱元璋见朱棣还在琢磨那事,有些着急,直接转移话题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咱说冬天喝什么茶,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你知不知道你这街上都冻死人了?”
“咱昨天来的时候,那尸体就躺在闹市上,都冻得梆梆硬了!”
当然,冬天冻死人并非什么稀奇事,每个冬天都难免会有一些人冻死。
朱元璋此时提起这事,实则是想试探一下,朱棣是否知道布料的事,又是如何看待的。
就算朱棣现在还不知道布料的事,那他管辖区域内有人冻死,总得有点想法吧?
朱允熥远在应天府都想到送布料来,让百姓能安稳过冬,朱棣身为北平府的燕王,难道就毫无举措?
朱元璋就想看看,自己选的这个“备胎”到底够不够格。
朱棣一听这话,心里更不痛快了。
他暗自想道:“我要是早知道父皇要拿这事兴师问罪,今天就不该来。冬天冻死人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怎么可能不冻死人?”
“你让我怎么办?我倒是想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可我哪有那么多钱?昨天你就说过一回了,我没搭话,今天你又提。”
“我是北平府的燕王没错,可你还当过陛下呢,你当陛下的时候,外边就没冻死人?”
但表面上,朱棣却装出一副极为恭顺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父皇,此事皆是儿子的失职。儿子也想尽办法改善百姓的处境,只是这寒冬腊月,天气实在太过恶劣,人力有时而尽。”
“儿子也想为百姓们遮风挡寒,可这天下之大,百姓众多,儿子实在难以面面俱到。或许这皆是天意,儿子虽竭尽全力,却仍无法阻止这般悲剧发生,儿子实在是愧疚万分呐。”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在甩锅,将责任都推给天气和所谓的“天意”。
朱元璋听完朱棣的话,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朱棣还以为朱元璋这是在悲天悯人,全然不知朱元璋此刻对他已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