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近那些传闻,烧制陶器、胡乱挖煤、让织造司停工,诸般乱七八糟之事,陛下一路走来,必定有所耳闻,心里指不定多苦闷惆怅呢,肯定担心国家要毁在这小皇帝手里。”
“要知道,陛下可是出了名的节俭,如今看到这小皇帝花钱如流水,败光他多年积攒的家业,怎会愿意?”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无力阻止,如今已没了手段和手腕。那他为什么不去投奔别的儿子,偏偏跑来北平府呢?”
“这说明他对燕王有意思,想借燕王之力拨乱反正,杀回应天府啊!”姚广孝总结道。
朱棣听了姚广孝这一番分析,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心中一阵狂喜。
原本他还忧心朱元璋活着会给后续计划带来诸多变数,如今看来,事情竟朝着对自己极为有利的方向发展。
朱棣心中不禁畅想起来:“这么说,父皇的意思是中意我,要让我当皇帝?”
他回想起往昔,虽一直怀揣着当皇帝的志向,可因朱元璋对朱标疼爱有加,他只能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更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野心,即便在姚广孝的怂恿下有了夺权的想法,却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缺了几分底气。
可如今,连朱元璋都主动找上门来,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想到这儿,朱棣只觉浑身畅快,仿佛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消失。
他暗自思忖:“有了父皇的支持,往后行事便无需再瞻前顾后。那些质疑我的人,也将再无话说。我定要好好谋划,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霸业,让天下百姓都知晓,我朱棣才是真正能治理好国家的明主!”
这般想着,朱棣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姚广孝也感到豁然开朗,仿若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他看来,朱棣有时心肠过于柔软,若真要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强行杀回应天府,朱棣很可能因顾念亲情而下不了手。
而如今朱元璋的到来,免去了可能出现的血脉相残,对朱棣而言,接受起来也更容易。
虽说这让自己的权谋之术有些无用武之地,但与朱元璋周旋,也绝非易事。
今日朱元璋看向他的眼神,就透着一股异样,这让姚广孝仿若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内心的斗志和野心再度被点燃。
实际上,有件事姚广孝一直拿不定主意,不过,见朱棣此刻满心欢喜,他便将那扫兴的话咽了回去。
而他心中纠结的,正是朱元璋究竟是活着对他们更有利,还是死了更好。
但他深知朱棣的性格,早些时候他也曾稍作暗示,但是朱棣明显不愿接话,看来是干不出弑君弑父之事,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时候若朱元璋真心配合,愿意将权力交到朱棣手上,那自然皆大欢喜,届时尊他为太祖皇帝,好好侍奉便是,可若朱元璋另有想法,阻碍朱棣登基,那他就不得不和朱棣把话挑明了。
朱棣见姚广孝笑了一半,便陷入沉思,一副纠结模样,不禁问道:“师父,您在想什么呢?”
姚广孝自然不敢道出真实想法,只说:“在想着如何能让燕王得偿所愿。如今局势逐渐明朗,对燕王极为有利,但咱们仍不可掉以轻心。”
“陛下如今来找咱们,这是好事。若能借陛下之力,搞清楚应天府内部状况,或许就能揪出淮西功臣背后的智囊。当下局势已倾向我们,但仍需稳扎稳打,切不可大意。”
姚广孝说了很多,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局面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