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相互试探（第2页）

他定了定神，主动开口说道：“陛下，许久未见，贫僧给您请安了。

往昔贫僧有幸参与校对经文，得以瞻仰圣颜。

今日能再度目睹圣上龙颜，实乃贫僧之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躬身行礼。

朱元璋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没想到咱与师父还有这般渊源，怪不得初见师父，便觉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朱元璋这是故意这么说，意在让姚广孝放松警惕，同时也顺势解释自己方才一直盯着他看的缘由。

朱棣听了这话，信以为真，心中的疑惑消散了几分。

可姚广孝却对此心存疑虑，不过他又不能直接质疑朱元璋，只能陪着笑脸，假惺惺地夸赞道：“陛下目光如炬，记性更是超凡，常人哪能及得上。”

两人就这样虚与委蛇地客套着。

朱元璋感觉这般周旋有些累了，便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咱就在这里住下了，你们都回去吧，刚才那牢房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咱得好好躺会儿，解解乏。”

此前，朱元璋便想着，若朱允熥不适合当皇帝，便提拔朱棣。

但父子俩多年不常未见，他对朱棣如今的心性并不十分清楚。

所以，在正式确定人选之前，还需再仔细观察。

尤其是如今朱棣身边多了姚广孝这么个和尚，他也拿不准这究竟是福是祸。

若真如朱允熥所言，这和尚是个祸害，那朱元璋绝不可能容他。

此刻的身份转变也很是微妙。

以往朱棣在朱元璋面前，总是谨小慎微，说话办事都小心翼翼，那时他与其说是将朱元璋当作父亲，倒不如说是当作皇帝。

可如今朱元璋已不再是皇帝，身份需要隐藏，甚至可以说他现在要依靠朱棣生活，朱棣才是掌握权势之人。

这种身份的转换，让朱元璋很是好奇，他想看看在自己失去皇权之后，朱棣会如何对待自己，其他儿子又会怎样效忠于大明王朝。

毕竟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他们到底是以家族荣耀为重，还是另有盘算，这正是绝佳的观察时机。

朱元璋一摆手示意朱棣离开，朱棣顿时喜出望外。

他原本还以为朱元璋要找他兴师问罪，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放他走了。

朱棣甚至怀疑，朱元璋先前那些严厉的话语，只是在试探他。

好在自己没有承认谋反，也没露出破绽，看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朱棣心中高兴，却向来不形于色，只是恭恭敬敬地说了几句关心朱元璋的话，诸如“父皇您好好休息，若有需要，随时吩咐儿臣”之类，然后便转身离去。

直到朱棣、姚广孝和于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朱元璋的视线中，朱元璋才微微冷笑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陆威，神色严肃地说道：“咱们藏在北平府的人，是时候调动起来了。允熥之前所言不虚，老四是我亲手带大的，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

“可这个姚广孝，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出家人，浑身透着一股想要搅弄风云，搞出些事情的劲儿，咱看老四就是跟着他才学坏了，必须得盯紧了他。”

“还有老四手底下的那些亲兵，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也最好打探清楚。老四对从应天府来的人格外提防，甚至专门弄了据点和牢房来关押，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朱元璋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也不知道那些在燕王府负责监视的人是怎么做事的，之前居然都没汇报过老四野心勃勃，有图谋篡位的迹象，还是我亲自来了才发现。看来，是时候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陆威连忙点头，神色恭敬地回应道：“陛下放心，卑职必定全力以赴，卑职这就去安排，尽快将藏在北平府的人手调动起来，密切监视姚广孝的一举一动，对燕王亲兵的动向也会仔细打探。至于那些监视不力的人，卑职定会严加惩戒，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失职之责，往后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效力。”

陆威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