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鸠占鹊巢,吐了吐舌头道:“你不介意吧?”
朱允熥回应道:“当然不介意,咱们算是朋友,空婷女侠你还救过我的命呢。”
徐妙锦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
实际上,朱允熥早就知晓徐妙锦占用雅间一事。
宋忠的人若连主子的雅间被占都毫无察觉,那可真是失职,他只是故意未点明,甚至还暗中默许了此事,不然店小二又怎么敢胡乱处置别人的雅间呢?
徐妙锦感慨道:“别说,还真是你们功勋子弟财大气粗,这雅间直接长期包下,一个月也来不了几回。”
朱允熥笑着说:“我不来没关系,你来就行,也不算浪费。”
徐妙锦傻笑两声,心里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天天盼着能再与无名相见,失望了许久,本以为希望渺茫,今日却意外重逢,心里怎能不高兴。
但她又想着要矜持些,怎能一见到男人就喜形于色,于是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话,说书先生已将这一章节讲完,高声道:“列位看官,后续内容,且看第四期报纸,咱们下期再见!”
众人一听,纷纷咬牙切齿,叫嚷着:“翰林院这帮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每次都停在最精彩的地方!”
还有人抱怨道:“这报纸不是叫《大明日报》吗,到底啥时候才能按日发行啊?这皇帝老儿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
徐妙锦对后续内容满心期待,转头问朱允熥:“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朱允熥自信满满道:“我当然知道。话说李寻欢与阿飞继续前行,来到一处神秘山庄,这山庄看似平常,却暗藏玄机,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手持一把奇异兵器,寒光闪烁,口出狂言,要取李寻欢性命。李寻欢却面不改色,手中飞刀已然握紧……”
话说到一半,朱允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徐妙锦何等聪慧,见朱允熥竟能提前知晓报纸内容,顿时起了疑心,试探着问道:“我若没记错,这报纸是报刊局联合翰林院的人一起出版发行的。你家里难不成有人在翰林院做官?上次我就想问,你到底是哪家功臣的少爷?你口口声声说咱们是朋友,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真把我当朋友了吗?”
徐妙锦故意做出一副娇嗔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朱允熥,试图逼着他自曝身份。
朱允熥这会儿心里着实有些发慌,暗怪自己方才得意忘形,不过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反问道:“朝廷各司所司何事,百姓哪能轻易知晓?尤其这报刊局,还是新近成立的,如此说来,你的身份怕也不简单呀。”
“你之前告知我,你叫空婷,可我派人打听了许久,应天府为官之人中,并未听闻有哪位大人姓空。你口口声声埋怨我不把你当朋友,不肯透露姓名,结果你给我的竟是个假名,相较之下,你可比我还不实在呢。”
“要不这样,你将真名告知我,我便也把我的名字说给你。”
朱允熥打心眼里好奇眼前这少女的来历,此前他派人查探许久,一无所获。
尤其是徐妙锦近来常待在妇人院,此事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少女绝不可能是出家人,其中必定暗藏隐情!
至于是否真要与徐妙锦交换身份,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朱允熥不过是一时疏忽说漏了嘴,身为当朝天子,若连个小少女都欺瞒不过,那这皇帝可就当得太窝囊了。
徐妙锦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单纯,一听自己报假名之事被戳穿,小眼睛滴溜乱转,整个人慌得不行。
她可以不知眼前少年的身份,却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否则便是欺君罔上之罪,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虽说徐妙锦对这无名少年确有几分好感,可事关全家安危,凡事还得谨慎,不能因一己私欲就将家人置于险地。
朱允熥自然不知徐妙锦心中的纠结难处,反倒步步紧逼。
“你若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去打听,我倒要瞧瞧,是应天府中哪家大人的千金,有事没事总往酒楼跑,这可不符合你们闺阁女子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