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样略显邋遢,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一边走一边高声呼喊:“我要找太一大师!”
此人自称如来和尚,是特地从远方赶来应天府,欲向太一大师求学问道。
太一大师很快便接到消息,前来相见。
只见太一大师年约四十多岁,面容清雅,眼神深邃而平和,身穿一袭干净整洁的僧袍。
两人见面后,如来和尚神色神秘,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物件,说道:“太一大师,此番前来,是有一物想请您过目。”
太一大师微微点头,说道:“请师父拿出一观。”
如来和尚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物件展示出来,太一大师定睛一看,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良久,他开口问道:“师父,这东西可是从北平而来?”
原来,太一大师眼前的,是一块玉佩。
在明朝,因朱元璋曾出家为僧,和尚地位颇高,藩王身边多有主录僧相随。
姚广孝便是受命追随朱棣的主录僧,而太一大师则是周王朱橚的主录僧。
朱橚被召进应天府后,太一大师便留在京郊这座寺庙静候。
乍看这块玉佩,太一大师还以为是周王派人送来的,可仔细端详,又觉与周王的那块有所不同,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这极有可能是朱棣的。
如来和尚见太一大师认出了玉佩,当即说道:“确实,我正是从北平府而来。我家周王前些日子听闻周王被召进应天府,至今未回开封,心中甚是担忧,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毕竟先帝突然崩逝,齐王又刚被新帝整治,谁能保证周王不会成为下一个呢?”
太一大师听闻这话,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微笑着说道:“王何出此言?我家周王此次来应天府,深受新帝重用与感召,内心感恩戴德。”
“齐王是因自身犯错才受惩戒,况且新帝对齐王也颇为宽厚,让其回了封地,还将他的孩子留在宫中,由宫里的师父悉心教养,这不是很好吗?”
如来和尚一听,心中焦急,他觉得太一大师或许是心存疑虑,才这般敷衍,于是赶忙说道:“大师,这信物是我师父交予我的,我师父便是追随王的主录僧道衍,我师父说,凡是能被选做藩王身边主录僧的,皆是聪敏通透之人,以大师对佛法的领悟,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太一大师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贫僧远不及你师父,一心只知吃斋念佛,对于你所说之事,实在难以理解。我家周王如何吩咐,我便如何行事,其他之事,贫僧不愿掺和。”
太一大师心里清楚,他可不想像姚广孝那般卷入纷争,虽说他与姚广孝曾有同门之谊,但正因为了解姚广孝的心思,才更不愿成为其手中棋子。
如来和尚见太一大师不肯松口,眼珠一转,说道:“既然周王一切安好,那我便放心了。想来也是,周王身为藩王,先帝之子,新帝念及亲情,也定会善待他。只是不知近来南直隶的百姓过得如何?”
太一大师回应道:“贫僧久居寺庙,对外面之事知之甚少,师父若想了解,可自行到外面看看,贫僧平日里除了念经,甚少外出。”
如来和尚微微一笑,说道:“大师一心向佛,不问世事,自然不知外面民情。但我这一路行来,却看得真切,外面百姓对这位新皇帝颇有怨言,说他整日只知寻欢作乐,大肆挥霍钱财,做出诸多离经叛道之举。”
“如今北平府已入深秋,南直隶虽气候温和些,但天气也渐凉。众所周知,冬日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最难熬不过。往年先帝为赈灾,都会动用国库大量钱财,可如今国库的钱快被新皇帝挥霍殆尽,到了冬天,百姓该如何过冬呢?太一大师,即便您不问世事,出家人也当心怀悲悯。”
如来和尚说完这番话,原本神色平静的太一大师,眼神微微一动。
如来和尚心中暗喜。
在他前来之前,姚广孝便叮嘱他,太一大师起初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合作,让他跟太一大师讲讲百姓的艰难处境以及新皇帝的种种不当之举,太一大师定会有所动容。
现在一看,师父果然神机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