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在乾清宫内,朱允熥正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大臣们呈送上来的稿件。
这些稿件是为新报纸准备的内容,可朱允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些大臣们还是没搞清楚自己创办报纸的初衷啊。
稿件标题文绉绉的,拗口晦涩,连他这个熟读经史子集的皇帝都提不起兴趣,更别提普通百姓了。
要知道,标题可是吸引读者的关键,标题没取好,内容再出彩也是白费功夫。
朱允熥仔细思索一番,决定大改标题。他看着一篇关于农业技术改良的文章,原本的标题是《论农耕器具革新之要义》,他大笔一挥,改成《惊爆!老农竟靠这一神奇农具,粮食产量翻番!》,另一篇讲水利工程的文章,原标题《兴修水利之举措与民生关联》,被他改成《震撼!这项水利工程,竟能让万千百姓从此告别旱灾!》。
改完后,朱允熥满意地看着这些标题,想象着百姓们看到时惊讶又好奇的神情,嘴角不自觉上扬。
就在他正欣赏着自己改完的标题时,一名太监匆匆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高声通传道:“陛下,周王已到宫外,是否宣见?”
朱允熥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切地说道:“快,让朱橚即刻进来见朕!”
没过多久,朱橚稳步走进乾清宫。
他微微低着头,眼睛却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
只见朱允熥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截然不同。
朱橚心中感慨万千,这变化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一时都有些不敢认了。
他赶忙上前,撩起长袍下摆,双膝跪地,行三叩九拜大礼,口中高呼:“臣朱橚,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跪地的瞬间,朱橚脑海中闪过小时候与朱允熥相处的画面。
那时的朱允熥瑟瑟缩缩,如今却已成为掌控天下的帝王,命运的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平身。”
朱橚起身之后,瞧见乾清宫里仅剩下自己和朱允熥,一颗高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他暗自思忖,既然并无外人在场,那接下来要商议之事,多半与自己生死无关。
毕竟身为帝王,面见臣子时,又有谁不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呢?
越是要宣布对臣子不利之事,身旁护卫之人便越多,断不会如当下这般,四周毫无外人。
朱橚自认为并无经天纬地之才,不过是对农耕与医术稍有涉猎,想来也难以对朱允熥的帝位构成威胁。
再看这位少年天子,举手投足间已然带上了父皇的威武霸气,其气场之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思量,若这般人物能当好这天下之主,那当真是天下百姓之福泽,自己亦无任何反对之理。
在此之前,朱橚思绪万千。
外界传言朱允熥乃是被淮西功臣操控的傀儡,往昔朱允熥性格怯懦,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的确极易被人拿捏利用。
可他今日一见,朱允熥周身散发的气场,哪有半分任人摆布的软弱之态?
想到这些,朱橚心中不禁一阵欣慰。
朱允熥站在上方,将朱橚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因不愿再让对方继续这般忐忑不安,便率先开口道:“五叔啊,咱们虽说多年未曾谋面,可年少时的情谊,朕一直铭记于心。”
“朕幼时,宫中众人皆偏爱朱允炆,但凡有好物,皆先顾着他。唯有五叔您挂念着朕,每次进宫,都给朕携带吃食,还特意偷偷藏起,生怕旁人瞧见争抢,这些过往,朕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朱橚听闻这番言语,也不禁回想起年少时的悠悠岁月,心中涌起一阵怅惘。
可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皇帝不远千里将自己召至应天府,总不会仅仅是为了追忆年少情谊吧?
常言道先礼后兵,莫不是在给自己施以惩戒之前,先给颗甜枣安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