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爷爷突然驾崩,又无遗诏,以朱榑那鲁莽急躁的性子,被周德兴蛊惑,愿意来帮朱允炆搅局,倒也在情理之中。”
朱允熥沉吟片刻,脸上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嘲讽。
“只是他太糊涂,跟谁合作不好,竟与周德兴这种人勾结,周德兴的心思,不过是想趁乱把朱允炆弄到福建,那里是他的地盘,他想在那尽享荣华富贵。”
“周德兴是不可能真的把福建的人叫来的,朱榑带着几万兵马到应天府,又能如何?就算我这个新皇再不堪,论兵力,他也远远不及。”
事实上,朱榑之所以上当,还真就是被周德兴忽悠,说只要他带人来,双方兵力合并就能成事。
朱榑常年驻守边塞,消息闭塞,竟信了这等鬼话,实在愚不可及。
宋忠听着朱允熥的分析,不住点头,脸上满是钦佩之色,赞叹道:“陛下圣明,目光如炬,微臣正打算汇报此事,根据截获的密报,周德兴确实假称自己已将福建兵力调至应天府外。”
宋忠心中感慨万千,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满心皆是惊骇。
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年轻的朱允熥竟有这般雄才大略,对局势洞察得如此透彻。
这般想着,宋忠神情越发肃穆,暗自提醒自己不可有丝毫懈怠。
外界都以为淮西功臣才是朝堂真正的掌权者,朱允熥不过是被他们扶持的傀儡,却不知真正掌控全局的,恰恰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年天子!
“陛下不必担忧,周德兴全家已被打入大牢,此事人证物证俱全,是板上钉钉的死罪,即便有官员与他交好,在这节骨眼上,也绝不敢为他求情。”
“明日便是陛下继位的大喜之日,依微臣之见,今日便可将其满门抄斩,以免夜长梦多。”
“陛下圣谋独断,此乃英明之举,定能震慑朝堂,稳固江山社稷。”
随后,宋忠又问道:“周德兴一事已尘埃落定,可朱榑来了之后,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朱允熥淡淡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与朱榑许久未见了,到时你扣下他的兵马,让他进宫来见我。”
朱允熥原本也想过直接杀了朱榑以绝后患,但转念一想,朱元璋子嗣众多,藩王遍布各地,自己若贸然杀了朱榑,其他藩王必定会觉得自己不好惹,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如今自己实力尚未雄厚,必须想尽办法稳住这些人,不能与他们硬碰硬,要营造出自己软弱可欺的假象,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发展壮大的时间。
当然,若真有心怀不轨之人闹事,朱允熥也并不慌张,蓝玉等人与他同心,定会全力护他周全。
除非天下百姓都支持造反的藩王,否则他有十足的把握应对。
但此刻,还不是与藩王彻底决裂的时候,文官、淮西功臣和藩王之间相互制衡,缺了任何一方,朝堂局势都会失衡。
这些话,朱允熥心中有数,并未对宋忠和盘托出。
宋忠领命退下后,朱允熥独自喃喃自语道:“朱榑这一趟,来得真是恰到好处,我正愁兵力不足,青州的这几万人马,虽说不算庞大,可千里送鹅毛,送到眼前的助力,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我的好榑叔啊,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
“必须尽快让榑叔的儿子前来应天府。”
朱允熥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暗自思忖。
到时候只需假以封爵之名,便能将其扣押为人质。
如此一来,整个青州的兵马便会群龙无首,自然而然地纳入自己的麾下。
这等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扩充实力的妙计,可比贸然杀掉齐王高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