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泰心中暗自嘀咕,他与周德兴往日并无太多交情,今日对方突然叫住自己,莫不是有什么事?
但等周德兴走近,他还是客气地拱手行礼,说道:“周大人,许久不见,不知唤住下官所为何事?”
周德兴满脸堆笑,上前一步说道:“袁大人,今日朝堂之上,您据理力争,尽显我朝文官之雄风,实在令周某敬佩不已啊!”
袁泰对金钱财物向来不怎么看重,一般的贿赂根本收买不了他,可这些文官都极为在乎名声,周德兴这一番夸赞,瞬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袁泰虽心里有些飘飘然,但表面上仍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神色庄重地拱手回应道:“周大人过誉了,下官不过是尽言官之责,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发声罢了。”
周德兴听后,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说道:“可惜啊,袁大人如此忠诚,却未遇明主,您看蓝玉那帮人,在朝堂上胡搅蛮缠,陛下却坐视不管,实在是不像话!”
“就说那烧陶之事,硬要往孝心上扯,简直荒谬至极,令人发笑,我都替袁大人感到不平呐!”
袁泰听着周德兴的话,心中深有同感,不禁也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是啊,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有些事,实在是难以言说。”
周德兴见袁泰反应,接着说道:“要是二殿下能当这个皇帝,断不会如此,二殿下向来与你们文人投契,平日里勤奋好学,与先皇关系更是亲密无间,他对先帝的缅怀那可是真心实意的。”
袁泰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惋惜地说道:“无奈二殿下病重,册封亲王尊位时,他来奉天殿接受封赏,看着病殃殃的。”
原本大臣们还怀疑朱允熥当皇帝一事有蹊跷,猜测他是不是把朱允炆和吕氏关起来,谎称他们生病。
但那天朱允炆出现时,状态确实不佳,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周德兴见袁泰对朱允炆的状态如此惋惜,愈发觉得他与自己想法相近,便开始有意引导道:“袁大人,您就没觉得这事很不对劲吗?这里面说不定有猫腻。”
袁泰其实也想过此事,只是没敢深入探究,此刻听周德兴这么一问,立刻警惕地压低声音,把周德兴拉到一旁无人之处,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德兴环顾四周,轻声说道:“人多眼杂,不方便多说,我言尽于此,袁大人您是聪明人,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周德兴恭敬地行了个礼,徐徐离去。
袁泰望着周德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德兴是朱允炆的亲人,他如此暗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周德兴也是在赌,赌袁泰是否还心系二殿下。
若袁泰有意,定会去他府上详谈,即便无意,他也只是点到为止,不至于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