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没有宰相的大明,他们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
如此狼狈的样子实在罕见。
家人们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可三人谁都没心思回答,径直走进书房。
一进书房,几人也顾不上沐浴,满脑子都是朱允熥和淮西功臣的事。
他们坐在书房里,大气都不敢出,时刻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淮西功臣派人来暗杀他们。
然而,一夜过去了,外面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傅友文忍不住说道:“看来朱允熥真没打算害我们,他说的话,说不定是真的。”
刘三吾冷哼一声:“哼,就这么轻易相信他?说不定是他故意放长线钓大鱼,等我们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
詹徽也犹豫着说:“我觉得刘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再看看情况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得出个结论。
但他们都清楚,今天朝堂上,必将是一场新的风暴。
而乾清宫内,卫颖也适时地轻轻叫醒了朱允熥。
朱允熥昨天忙到深更半夜,才刚眯了半个多时辰,就又被喊起来,此刻只觉得困倦不已,脑袋昏昏沉沉。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得打起精神。
朱元璋向来勤政,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起床了。
朱允熥也不得不跟着早起做准备。
这让他苦不堪言,心中暗自感慨,想当一个明君圣主,着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那些后世拍的帝王电视剧,大多只展现了帝王风光的一面,却没呈现背后的艰辛,真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卫颖见朱允熥一脸惆怅,关切地问道:“殿下可是没睡好?”
朱允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口说道:“做了些梦,梦到了几百年之后的场景。”
卫颖自然不信,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和谋略,将来必定能开创一番盛世,实在是大明之福。”
“我坚信,只要殿下能顺利登基,几百年后的百姓定能安居乐业、喜笑颜开。”
朱允熥连忙摆手道:“别再夸了,再夸我可要脸红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还梦到了皇爷爷。”
卫颖听了,一脸感慨地道:“若是陛下知道殿下如今这般厉害,肯定会十分欣慰的。”
朱允熥撇了撇嘴:“我梦到皇爷爷揪着我的耳朵,气鼓鼓地说,要是我当不好这个皇帝,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甚至还要亲自掐死我,那梦可真实了,我现在都恍惚觉得耳朵还有被揪过的感觉。”
朱允熥本就不信鬼神,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只当这梦有趣。
可帷幔之内的朱元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因为他昨天确实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竟被朱允熥梦到了,不禁暗自琢磨,难道自己和这个孙子真有什么冥冥之中的联系?
朱允熥和卫颖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朱允熥自信满满地说起自己对安邦定国的想法,言语间满是豪情壮志。
朱元璋在暗处听着,忍不住在心里调侃:“这小子,跟个嫩瓜秧子似的,太狂妄了,咱当皇帝吃了多少苦,才把国家治理到如今这地步,他却想一步登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该办正事了。”
朱允熥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了刚才的嬉笑,整个人变得冷峻肃穆,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无尽的力量。
他转头询问卫颖道:“外面的大臣都来了吗?大家的表情如何?”
卫颖也严肃起来,恭敬地回答。
“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那就走吧。”
朱允熥在前,卫颖在后,两人一同前往奉天殿,去迎接这场未知的朝堂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