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能将这计划顺利实施,或许真有本事让咱大明王朝变得更加富贵强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帷幔之外,朱允熥没有跟卫颖解释太多,只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卫颖,你放心,我一定能够顺利拿捏住淮西功勋们,绝不会真的和他们同流合污,更不会让大明像前元一样,因残暴不仁的政策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卫颖听明白了个大概,便点了点头。
朱允熥又继续说道:“现在很多人提起元朝的时候都会称其为暴元,认为这完全是君主残暴不仁、草菅人命所导致的败落,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卫颖虽只是个宫女,见识少、文化不高、思想格局尚未打开,但她日后将成为自己一统朝局的心腹,因此必须亲自指导,让她如醍醐灌顶般重获新生。
正好这会儿闲暇,朱允熥便打算好好讲讲其中门道。
卫颖听完挠了挠头,说道:“那些文官都是这么讲的,故事册子里也是这么写的,我不明白怎么会不是呢?”
朱允熥耐心解释道:“元朝末期,苛捐杂税越来越重,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并非皇帝真的贪用多少,而是豪绅贵族贪得无厌,将本该进供给朝廷的全都私吞了。”
“朝廷收不上银子,就只能加重税收比例,如此一来,百姓的日子愈发艰难。”
“要说那皇帝有多坏,倒也未必,他可能只是蠢,根本不了解百姓能赚多少钱,该留多少粮,只觉得钱不够花,就认定是老百姓交得太少。”
“朝廷用度固定,以前能收上来,现在收不上来,便以为是老百姓搞猫腻,对百姓越发苛责,形成了恶性循环。”
卫颖听完这番话后大受震撼。
而朱元璋则是一脸欣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欣喜。
“这小子,竟然能把土地兼并的危害看得如此透彻!”
他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如今回想起来仍恨得牙根痒痒,那时的税收重得离谱,恨不得收到子孙辈。
“现在的大明一定要以元朝为戒,绝不能再让那些功勋贵族兼并良田。”
朱元璋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朱允熥,双眼放光,赞叹不已。
“允熥这孩子,年纪轻轻又毫无从政经验,却能一针见血地分析出元朝症结所在,这份洞察力和远见卓识,简直是天生的帝王之资!”
此时,朱元璋彻底相信了朱允熥是真有日进斗金,堆金积玉的本事。
“要不然,他怎么敢如此大胆地与淮西勋贵们周旋?这小子分明是早就胸有成竹,把淮西勋贵们当成拉磨的驴,随时准备卸磨杀驴,哈哈哈,有手段,有气魄!”
想明白这些之后,朱元璋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在心底默默念叨,恨不得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虔诚叩拜,感恩他们赐予自己这么一个能力出众的孙子。
往昔竟丝毫未察觉朱允熥的非凡才干,谁能料到,在自己这场“突然驾崩”的风波之后,他竟能如此迅速地挑起大梁,将局势稳稳掌控。
回想起朱允熥对朝堂文武百官的那份了如指掌,朱元璋不禁再度感叹。
朱允熥对每个人的脾性、立场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份洞察人心的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倘若非要论及朱允熥还有哪些地方让他稍有不满,那便是其当下对淮西功勋们的依赖。
可如今,淮西功勋们竟也被朱允熥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般手段,怎不让他喜出望外?
“咱真是惭愧啊!”
朱元璋暗自叹息,满心懊悔:“这么多年,竟没能发现允熥是如此优秀的孩子。”
他忆起自己与淮西勋贵们多年的周旋,那些家伙个个狡猾如狐,自己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赏赐无数,也诛杀不少,才勉强让他们有所收敛,不敢肆意妄为。
而朱标,虽与自己策略相近,但与淮西勋贵们的关系依旧微妙复杂。
再看朱允熥,他的手段和魄力似乎更胜一筹,单是如今这运筹帷幄的气度,便足以让人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朱元璋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竟全然忘却了自己方才还在对朱允熥破口大骂。
可兴奋之余,一丝疑惑悄然爬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精妙布局得以实现的前提,是朱允熥确实拥有那所谓“日进斗金,堆金积玉”的本事。
那这神秘莫测的“日进斗金,堆金积玉”之能,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