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友朋看着眼前的狗洞陷入沉思,他还是太信任眼前的人了。
李然无奈状:“难道大人还有更好的办法?”
石友朋被噎住,他确实没有。
不过,他可以亲眼见李然钻进去,他紧随其后,这样丢脸的就只有李然一人了。
李然虽然年轻,但也不蠢,哪里看不出石友朋的顾虑,他大手一挥:“那便我先。”
说完,年轻人屈膝蹲下,他还用肩膀丈量了狗洞的大小,确保自己能进去后才动身。
石友朋见李然这般痛快,自己也不好扭捏,学着李然的动作,利落地爬进山寨。
他二人出来的地方算不得金岭寨人多的区域,因而不用担心被路过的山匪发现,不过他们还是将自己的衣服用木棍划破,又把外衫脱下揉皱,放在泥坑里沾了不少泥才穿上。
这还不够,石友朋提议头发也要乱一些,于是二人披头散发弄了个山匪的装束。
李然看着眼前的人,点头赞赏:“这才是土生土长的金岭山匪。”
石友朋没有心情和人开玩笑,他只想马上找到宋氏父子回京复命。
二人成了实打实的山匪,大摇大摆地在寨子里搜寻起来。
走了一段路,石友朋二人遇到不少山匪,他们都未看出两人的不妥,甚至还有热情的上来攀谈,都被李然给简单两句话给应付走了。
石友朋暗自点头,幸好有李然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否则他一开口就露馅了。
迎面走来一个山匪,一手拿着根细木棍剔自己稀疏的大牙。
这人穿得像个叫花子,但眼睛明亮有神,他见人就打招呼,自然也少不了石友朋这两个:“呦,你们吃过早餐了?”
李然本来要点头,但将要出口又改了主意:“还未,准备去呢!”
山匪闻言,扭头朝一个方向摆手:“那快去啊,今日做了野鸡炖,香得不得了……”
说完,山匪用舌头添了一圈上颚,回味起早上的美味。
“寻常日子哪有这等美味,你俩快去吧,去晚了就没了……”
李然还想问什么日子,那山匪却揉着肚子离开了。
见人走了,李然身旁的人:“走,咱也去看看。”
李然与石友朋根据刚才那人所指方向来到大厨房。
金岭山的大厨房多是给一些还未娶妻的山匪烹饪饭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吃喝上的讲究不多,几个厨娘平日里心照不宣地应付饭食。
即便做得再普通,也称不上难吃的程度,汉土匪们又不挑,因而大厨房多年来经营得还算不错。
只今日人格外多些。
“都别急,一个个排队。”一个身着褐色围裙的大娘朝身前众人嚷嚷,“说你呢,老六,不知道排队啊,后面站着去!”
叫老六的那人本想仗着自己壮实的体格挤到前排,大妈开口呵斥后,他一脸不忿,但还是撇撇嘴听话地老实排队去。
石友朋和李然大老远就见到这个老长的队伍,说来可笑,他二人自昨夜从武昌城出来到现在水米未进,皆是腹中饥饿。
二人于是由李然领头也排在队伍后头。
李然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他两个在金岭寨人生地不熟的,全靠他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大哥,今天做的啥啊,闻着可真香。”
李然将头灵活地伸到前头那人肩膀处,说完这话还不忘动鼻子嗅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股老母鸡高汤的香味。
前头那大哥是个热心肠,转头对上李然:“你鼻子的可真灵,今儿大厨房做的野鸡炖,十里八乡都是野鸡的香味。”
“这不,我媳妇儿特意让我过来多盛一碗鸡汤,晚上好就着泡饭吃。”
李然点头,从他话中听出关键信息,试探道:“野鸡炖?今儿大厨房舍得下血本了?”
大哥点头,小眼瞅了瞅四周,对李然二人轻声道:“那可不,听说是大当家下的令要犒劳咱们,咱金岭寨要发达啦!”
李然还想问怎么个发达法,那大哥却是个嘴快的,“二当家抓来那俩,家里的银子马上就送来了。”说到这,他的眼睛放大,闪出期待的亮光,“足足这个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