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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开朗琪罗传(第1页)

米开朗琪罗传

序篇

此系佛罗伦萨的一个中产者,——那佛罗伦萨,一座座昏黑的宫殿,塔楼如长矛直冲天空,山丘盘旋曲折,如同一条条细线呈现在淡蓝色的天空中,一丛丛的小杉树和一条银色的橄榄树林如起伏的波浪;那佛罗伦萨,高贵典雅,洛朗·德·梅迪西那讥笑的苍白面容和阔嘴马基雅维里与淡金色头发的波提切利的名画《春天》和贫血病的维纳斯交融在一起;那佛罗伦萨,狂热,自大,神经质,沉浸在一切的疯狂盲信之中,受着宗教的或社会的极其疯狂的震颤,人人都是自由的,而个个又是武断的,生活是既舒适而又如闯进地狱一般;那佛罗伦萨,公民们敏捷,偏狭,活泼,易怒,口若利剑,生性多疑,相互窥探,互相猜忌,你撕我咬;那佛罗伦萨,不能容忍莱奥纳多·达·芬奇的自由思想,波提切利也只能像一个英格兰清教徒似的在幻梦般的神秘主义中了结一生,而形似山羊,双眼炽热的萨伏那洛拉让他的僧侣们绕着焚烧艺术作品的火堆跳舞转圈;那佛罗伦萨,三年后,那火堆重新复燃,烧死了萨伏那洛拉这个先知先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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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城市,在那个时代,他同他们的偏执、**和炽狂交织在一起。

当然,他对他的国人们并不温柔体贴。他那坦**的胸怀、豪放不羁的才气面对他们那社团的艺术、矫饰的精神、平庸的写实、感伤的情调、病态的精细,从不正眼瞧一下。他对他们毫不留情,但他爱他们。他对自己的祖国没有丝毫的如莱奥纳多·达·芬奇的那种面带着微笑的冷漠。远离故土,他就会苦苦地思念于它。他一生奋尽全力想生活在佛罗伦萨。在悲惨战争的年月,他留下来,他认为“如果活着不能留在佛罗化萨,至少死后能回到这儿来”。

他是老佛罗伦萨,他为自己的血统与种族而骄傲。那份骄傲甚至超过了比对自己的天才的认可。他不允许别人把他作为一个艺术家来看待:

“我不是雕塑家米开朗琪罗……我是米开朗琪罗·博纳罗蒂……”

他是精神贵族,而且具备所有的阶级偏见。他竟然说,“艺术应该属于贵族而不是平民百姓。”

他对于家庭的观念是一种宗教与古老的、甚而是野蛮的。他为它放弃一切,同时希望别人也这样做。如他所说,他将“为了它而被卖作奴隶”。他甚至会为家庭的区区小事而动情。他瞧不起自己的兄弟;他们也该受到鄙视。他对他的继承人——他的侄儿嗤之以鼻。但是,无论是侄儿还是兄弟,都把他们看作是家族的代表而表示尊重。如他的信中常常出现的词语:

“……我们的家族……维系我们的家族……不要让我们断了后……”

这个强悍种族的一切迷信和狂热,他都拥有。它们是湿软泥,他就是用这种泥造就的。但是,从这湿软泥中却迸发出纯洁一切的火——天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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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若不相信天才,不知天才是何物,那就看看米开朗琪罗吧。还会有谁会像他那样为天才所困扰的。这才气与他本人的气质似乎并不协调:那是一个征服者侵占了他,并让他受到压迫。尽管他意志坚强,但也无能为力;而且,甚至可以说:连他的精神与心灵也对此无能为力。这是一种疯狂的迸发,是一种存在于一个极其柔弱的躯体和心灵中却难以控制它的骇人的生命。

他一直在接连不断的疯狂中生活。他浑身堆积着的过度的力量所给他带来的痛苦迫使他做出行动,不间断地行动,一刻也不能休息。

“我累得人都要垮了,从未有人像我这样地工作,”他写道,“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无时无刻地拼命干活儿。”

这种病态的干活儿的需要不仅使他累积了很多的任务,也使他无法兑现过多的订单,而且致使它变成了一种怪癖。他简直想去雕刻山峦。如果他要建造一座纪念碑的话,他就会消磨数年的时间到石料场去选料,还要修条路来搬运它们;他想成为多面手:工程师、凿石工;他什么都想亲自试试,独自一人建起宫殿、教堂。这简直是一种苦役犯过的日子。他甚至都耗费掉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他在写信时总是在叹苦经:

“我几乎都顾不上吃饭……我没有时间吃饭……十二年来,我的身体糟透了,我没有生活必需品……我赤身露体,我没有一个子儿,忍受着各种艰难困苦……我生活在贫困与痛苦之中……我同苦难进行着斗争……”

这苦难是想像出来的。米开朗琪罗很富有;他变得越来越富有。但是富有又能给他带来什么?他活得像个穷人,像一头拉磨的驴,一心地拉着自己的工作。谁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自讨苦吃。谁也弄不明白他干嘛要这么苦役自己,不明白这是他自己的一种需求。就连同他脾气特别相似的父亲也责怪他说:

“你弟弟告诉我说,你的生活实在是太节俭了,甚至节俭得非常地悲惨:节俭是好的,但悲惨却是坏事,是使上帝和人都较厌恶的一种恶习,它会损害你的心灵与躯体的。你还年轻,这样也许能应付得过去,但等你老了的时候,在这种恶劣的悲惨生活中遗留的病患与残疾的病根就全都会冒头了。不要过得那么惨兮兮的,生活要适度,营养一定要跟得上,不要太劳累……”

但是,所有的规劝对他都如同耳边风。他从不肯对自己更大方一些。他仅靠一点点面包和葡萄酒维持生命。他每天仅睡几个小时。当他在博洛尼亚忙于雕刻尤利乌斯二世的铜像时,他同他的三个助手只有一张床睡觉。他穿着靴子,和衣而眠。有一次,腿肿了起来,只好把靴子割破,脱靴子时,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

这么不讲究卫生,不幸让他父亲言中,疾病总是与他为伍。人们从他的信件中竟发现他生过十四五次大病。他有几次发烧,几乎把命丢掉。他的眼睛、牙齿、头部、心脏都有毛病。他常常神经痛,尤其在是睡觉的时候;痛得他难以入眠。他已未老先衰。四十二岁时,他就感到特别老了。四十八岁时,他写道他要是干一天活儿,就必须歇上个四五天。他死也不肯去医院救治。

这种疯狂工作对他的精神的影响超过了肉体。身体受着悲观情绪的损害。这是他家的一种遗传病。很年轻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地宽慰他的父亲,但他父亲似乎经常地被过度的狂乱所折磨。米开朗琪罗自己比你父亲的病情更加严重。这种不间断的劳动,这种从未片刻休息的极度疲劳,使他那生性多疑的精神毫无防范地陷入种种迷惘狂乱之中。他对他的仇敌、他的朋友都充满了怀疑。他怀疑他的父母、兄弟和继子,他怀疑他们及不可待地盼着他快点死。

他对一切都充满恐惧;他的家人也嘲笑他的这种极度不安。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是生活“在一种忧伤或者癫狂的状态之中”。由于长年的痛苦,他终于对痛苦产生了一种趣味,他从中体会了一种苦涩的欢乐:

“愈使我痛苦的就愈让我喜欢。”(《诗集》152)

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是痛苦的开始,包括爱,包括善。

“我的欢乐,就是忧伤。”(《诗集》81)

没有人会像他那样,生就不是为了欢乐而是为了痛苦。他眼中,心中只有痛苦,他在广袤的宇宙中也尽是感受到。世界上的一切悲观失望全部浓缩到这句绝望的、一种极大的不公的呐喊之中:

“无尽的欢乐抵不过小小的苦痛!……”(《诗集》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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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噬人的精力,”孔迪维说,“使他几乎同整个人类社会完全隔离开来。”

他孤单一人。——他恨别人,也被人恨。他爱别人,却没有人爱他。人们敬佩他,又都害怕他。最后,人们对他产生一种宗教般的敬畏。他管辖着自己的时代。于是,他略微感到心安,他从高处看人,而大家则从低处望着他。他从未同时站在高处和低处。他从没有休息过,从没有过赋予最卑微的人的那种温馨:一生中哪怕有一分钟能够酣然躺在别人的怀中入睡。女人的爱于他无缘。在这荒凉的天空中,只有维多莉娅·科洛娜的那颗纯洁而冷静的友谊的星辰在他周围放了片刻光亮。周围是一片漆黑之夜,他热烈的思想如流星般一闪地穿过,那是他的欲望与狂乱的梦幻。贝多芬可从未有过这样的一夜。因为这样的夜晚只存在于米开朗琪罗的心中。贝多芬是因人们的过错而感伤;他天性活泼通达,他渴望欢乐。米开朗琪罗是心中积聚着忧伤,他让人们害怕,大家都本能地在远离他。他在自己周围造成了一片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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