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的六十八度‘库维-蓬塔利耶’吗?该不是‘塔拉戈瓦’吧?”
“没错,先生,”那招待说,“不过按规矩,我不能原样的卖给你。只能装在一只普通‘佩诺’酒的瓶子里。”
“放心吧,我喝的出来的。”洛基说。
“滴着喝,不用冰镇。你们这有滴盘吧?”
“有啊,先生。”
“那就不用加糖。”
“这位小姐要不要加糖,先生?”
“不要。就让她那么喝着试试吧。”
“好的,先生。”
招待一走,洛基就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海伦娜的手。“喂,我的美人儿?”
“真是棒极了。在这儿我们有呱呱叫的老窖喝,回头再找一家上等饭店吃一顿。”
“我们吃完了就去睡觉。”
“你就这么爱睡觉?”
“以前不爱。可现在特别爱。”
“为什么以前不爱?”
“我们不谈这个好吗。”
“你说不谈就不谈。”
“你以前曾经爱过的人,我也不是一个个都要问到的。就好像说我们就不一定要谈伦敦吧?”
“对。”
“那我们谈谈你吧,谈谈你有多美。你知道吗?你的一举一动至今还像个顽皮小伙子似的。”
“洛基,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觉得我走路的模样好看?”
“你走路的模样让我看得心都要崩开了。”
“我也没什么呀,我就是这样,我就是总要昂起了头挺起了胸,才迈开步子。我知道走路一定也有什么诀窍,可惜我不懂。”
“小姑娘儿,有你这样的风度,还需要学些什么诀窍呢。你知道,你是这样的美,我看你一眼都觉得幸福。”
“女人都会老的,也不会永远如此吧。”
“白天总是如此,”他说,“听我说,小姑娘儿。喝苦艾酒的时候有一点要注意,就是一定要喝得很慢很慢。想想看,掺了水,这酒的味道也不算很凶,不过你一定要当它是很凶的酒来喝。”
“我听你的就是。洛基的信条嘛。”
“我只希望你不会像卡罗琳夫人那样变了主意。”
“不为原则问题我才不会变呢。可你也根本就不像‘他’。”
“我可不愿意像‘他’。”
“你根本就不像‘他’。在大学里的时候有人还对我说你像‘他’呢。人家说这话兴许原本是恭维的意思。可我就是不喜欢听。一听就气坏了,我跟那个英语教授大吵了一场。你知道,课上布置下来要我们看你的作品。其实也只有班上其他同学用得着布置。你的作品我早就全看过了。你的作品不是很多,洛基。你不觉得应该再多写一些吗?”
“我答应你,等我们到了西部,我马上就动手写。”
“那我们明天恐怕就不应该再多耽搁一天了。看着你写文章,那我真是太快活了。”
“比现在还快活?”
“对,”她说。“比现在还快活。”
“那我一定发奋写。你瞧着吧。”
“洛基,你看我是不是会妨碍你的工作啊?我是不是让你酒喝多了点?恩爱过分了点?”
“你这假如是实话,那我就太高兴了,因为我总希望自己能对你有些用处。我知道我这是个毛病,挺傻气的:我老是会大白天一个人胡思乱想,就好像我常常会幻想自己救了你的命。比如在你差点被淹死,或者差点被火车撞了,要不就是是在飞机里,或者在高山崇岭中的时候。你要笑话就笑话吧。我有时甚至还会生出那么个幻想,比如你对所有的女人都觉得讨厌了、失望了,而这个时候我却闯进了你的生活,你是那样的爱我,我对你也照料得无微不至,于是你就写出了划时代的好作品。这样的幻想最美妙不过了。我今天在汽车里就又幻想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