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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多克蝎族的神秘习性(第2页)

5月12日

那么,今晚这一幕将告诉我们些什么?天气闷热,无风,很适合于夜间的幽会**。两只蝎子已经成双配对,但我并未看见它俩是怎么勾搭上的。这一次,雄蝎体形比肚大腰圆的雌蝎要小得多。但雄蝎却是雄风不减。像约定俗成似的,雄蝎倒退着,尾巴卷成喇叭状,领着胖雌蝎在玻璃墙边悠然散步。它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忽而是向同一方向转圈,忽而回过去转圈。

两只蝎子常常停下歇息。停下时,二人头碰头,一个稍偏左,另一个稍偏右,好像是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前头的小爪子磨蹭着,想轻抚对方。它俩在说些什么?那无言的海誓山盟怎么才能翻译出来?

我们全家都跑过来看这种奇特的勾搭景象,而且,我们的在场丝毫没有影响它们。那景象让人看着颇有情趣,这么说毫不夸张。在提灯的光亮下,它俩好像嵌在一块黄色琥珀之中的半透明的、光亮的物体。它们长臂前伸,长尾卷成可爱的螺旋形,动作轻柔,一步一步地开始长途跋涉了。

什么也没有打扰它们。假如有这么一个流浪汉晚间纳凉,正像它俩—样沿着墙边漫步,与它俩途中相遇,它知道它俩是准备干风流勾当,便会闪在一边,让它俩过去。最后,一处瓦片隐蔽所收留了它俩,于是,不言而喻,雄蝎首先倒退着走进去。时间已是晚上九点钟了。

随着这晚间的田园诗之后的是夜间的惨不忍睹的悲剧。第二天早晨,雌蝎仍在头一天晚上的那片瓦屋内,而瘦小的雄蝎就在其身旁,但已被雌蝎吞食了一部分。它的头、一只钳子、一对爪子没有了。我把这具残尸放在瓦屋门口。整整一个白天,隐居的雌蝎没有动过它。夜色重又浓重时,雌蝎出来了,在门口遇上死者,把死者拖至远处,以便隆重安排葬礼,也就是说把死者吃个干净。

这个同类相食的情况与去年我在昆虫小镇上所看到的情景完全一致。当时,我随时都能发现一只胖乎乎的雌蝎在石块下面津津有味地像吃大餐似的把自己的夜间伴侣给吃掉。当时我就在猜想,雄蝎一旦干完好事之后不及时抽身的话,必定被雌蝎或全部地或部分地吃掉,这要看雌蝎当时的食欲如何。现在,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我的猜想一语成谶。昨天我看见这对情侣在散步中充分准备之后双双入了洞房,可今天早晨,我跑去看时,在同一块瓦片下面,新娘正在消受自己的新郎哩。

毫无疑问,那不幸的雄蝎已经一命呜呼了。但是,由于种的繁衍之需要,雌蝎不会把雄蝎全吃掉的。昨夜晚的这对情侣处事干净利落,可我还看见其他的一些情侣时针都转了两圈了,可它们仍在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的。一些无法确定的环境因素,诸如气压、气温、个体**的差异等等,会大大地加速或延缓交尾**的到来。而这也正是巨大困难之所在,使得一心想要了解至今仍未能为人所知的爪梳的作用的观察者,难以准切无误地捕捉时机。

5月14日

我敢肯定不是饥饿每天晚上都在使我的蝎子们激动不已的。它们每晚狂欢劲舞与寻找食物毫不搭界。我刚往那些忙忙碌碌的蝎群中扔进花色繁多的食物,都是从它们看样子很对其胃口的食物中挑选的,其中有幼蝗虫的嫩肉段、有比一般蝗虫肉厚肥美的小飞蝗、有截去翅膀的尺蛾。天渐渐暖和时,我还捉一些蜻蜒来喂它们,那是蝎子极爱吃的食物,我还把同样受它们欢迎的蚁蛉也捉来喂它们,以前我曾在蝎子窝里发现过蚁蛉的残渣、翅膀。

面对这么多高级野味蝎子却不为所动,谁都对之不屑一顾。在混乱的笼子里,小飞蝗在蹦跳,尺蛾以残翅拍打地面,蜻蜒在瑟瑟发抖,但蝎子们从这些野味身旁走过时却并不注意它们。蝎子们踩踏它们,撞倒它们,用尾巴把它们扒拉开,总而言之,蝎子们不需要它们,绝对地不需要。它们有别的事情要去忙。

差不多几乎所有的蝎子都在沿着玻璃墙行走。有一些固执者试着在往高处爬,它们用尾巴支撑身子,一滑便倒下来,然后又在别处试着往上爬。它们伸出拳头击打玻璃墙;它们拼死拼活地非要抢在前头。不过,这个玻璃公园挺宽敞的,人人都有地方待着,小径一条又一条,足可供大家久久地散步。这它们不管,它们要往远处去游**。假如它们获得自由,它们会散布在四面八方。去年,也是这个季节,笼中的蝎子离开了昆虫小镇,我也就再没有见到过它们。

春天**期要求它们出游。此前一直形单影只地生活着的它们现在要抛开自己的囚牢,去完成爱情朝圣,它们不在乎吃喝,一心只想着去寻找自己的同胞。在它们的领地的砖石堆里,大概也会有一些可以幽会、可以聚集的优选之地。假如我不担心夜间在它们的乱石岗上摔折腿的话,我还真想去看看它们在自由的温馨甜蜜之中的**哩。它们在光秃的山坡上干些什么?看上去与在玻璃笼内干的没什么不同。雄蝎选好一位新娘之后,便手牵手地领着新娘穿行于薰衣草丛中,悠然漫步。假如说它们在那儿享受不到我昏暗小灯的暗光的话,它们却有月光那无可比拟的提灯为之照亮。

5月20日

其实我并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雄蝎邀请雌蝎散步的开头情景的。许多蝎子从各自的瓦屋下出来时都已经成双成对的了。它们就这么手牵着手地度过整个的白昼,一动不动,面面相对,沉思默想。夜晚来临,它们仍不分开,沿着玻璃笼边重又开始头天晚上,甚至更早就开始的散步。我不知道它们是何时和怎样结合在一起的。有一些是在偏僻小道上偶然相遇的,而我们又很难观察到这一点。当我隐约发现它们时,为时已晚,它们已结伴而行了。

不过今天,我的运气来了。在我的眼前,提灯照得最亮的地方,一对情侣已结合成了。一只喜形于色、生龙活虎的雄蝎在蝎群中横冲直撞,一下子便同一个它中意的过路雌蝎面对面了。后者没有拒绝,好事也就成了。

它们俩头碰头,钳子撑着地,尾巴在大幅度地摆动着,然后,尾巴竖直,尾梢相互钩住,温柔亲切地相互抚摸。这对情侣在拿大顶,其方法我们前面已经叙述过了。不一会儿,竖起的尾巴架拆散了;它们的钳指仍旧钩着,没翻其他花样,就这么上路了。金字塔形姿势完全是双双出行的前奏曲。这种姿势说实在的并非罕见,两只同性蝎子相遇也会如此,但同性间的这种姿势没有异性间的正规,特别是不那么郑重其事。同性搭建金字塔时动作急躁,并非友爱的撩拨,其两尾是在互相击打而非彼此抚爱。

我们稍稍跟踪一番那只雄蝎。它在急冲冲地往后退,对征服了对方充满着洋洋得意。它遇到其它的一些雌蝎,它们都好奇地,也许是嫉妒地列于两旁,看着这对情侣走过。其中有一只雌蝎猛地扑向被牵拉着的新娘,用爪子箍紧它,想竭力地拆散这对鸳鸯。那雄蝎拼命地抵抗那个进攻者的巨大拖拽力,它使劲儿地摇晃,拼命地拉拽,但都未能奏效。它终于放弃了,对这个意外事件并不感到遗憾。旁边就有一只雌蝎等着。这一次,它随便商谈几句,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事情办妥了,它拉住这个新雌蝎的手,邀它一同散步。后者不干,挣脱开来,逃之夭夭。

那队雌蝎中,又有一只被这只雄蝎相中了,于是它又采取了同样的开门见山的方法。这只雌蝎答应了,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半路上它就不会逃离这个雄性勾引者。对于年轻的雄蝎来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走了一个,还有许多其它的在等着。那它到底要什么样的呢?要第一个投入怀抱的。

这第一个投入怀抱者,它找到了,它正领着它的被征服者散步哩。雄蝎走到了明亮区域。假如对方拒绝往前走,它就拼命地又摇又拉;假如对方温驯服帖,它就温文尔雅。它常常停下歇息,有时候歇息得还挺长。

这时,雄性在进行一些奇怪的操练。它把双钳——更好地说是双臂——收回,然后又直伸出去,强迫雌蝎也交替地做这种动作。它俩变成了一个节肢拉杆机械,形成不断启合的状态。这种灵活性训练结束之后,机械拉杆便静止不动,僵持住了。

现在,它俩额头相触,两张嘴相互贴在一起,耳鬓厮磨。这种抚摸亲昵就是我们的接吻和拥抱。只是我不敢这么说而已,因为它们没有头、脸、嘴唇、面颊。好像被截肢剪一刀剪去了似的,蝎子甚至都没有鼻子尖。在应该是面庞的部位,它们长的却都是一些丑陋的颌骨平板。

但此时此刻却是蝎子最美好的时刻!它用自己那比其他爪子更敏感、更娇嫩的前爪轻拍着雌蝎的丑脸,可在雄蝎眼里,那可是最美丽最甜润的面庞。它心痒难熬地轻轻咬着,用下颌搔弄对方那同样奇丑无比的嘴。这是温情与天真的最高境界。据说鸽子发明了亲吻,可我却知道早于鸽子的发明者:蝎子。

雌蝎任随雄蝎轻薄,它完全是被动的,心里暗藏着伺机逃跑的计划。可是如何才能溜掉呢?这很简单。雌蝎以尾做棒,朝着忘乎所以的雄蝎腕子猛然一击,后者立即松开了手。于是,两蝎分开。第二天,气消之后,好事又会开始的。

5月25日

这一种情况告诉我们,最初观察所见的温驯的雌蝎伴侣有自己的小性子,会固执地拒绝对方,说翻脸就翻脸。我们来举一个例子。这天晚上,一对俊男美女、雌雄二蝎正在散步。它俩发现一片瓦甚为合意。雄蝎于是便松开一只钳子,仅松开一只,以便活动自如点。它用爪子和尾巴开始扫清入口。然后,它钻了进去。随着洞穴逐渐加宽加深,雌蝎便也跟着钻了进去,看上去是自觉自愿的。

不一会儿,也许是住宅和时间不合其意,雌蝎出现在洞口,半截身子退至洞外。它在努力挣脱雄蝎。后者身在洞内,拼命地在往里拉拽雌蝎。争斗十分激烈,一个在里面拼命拽,另一个在外面使劲儿挣。双方有进有退,不分胜负。最后,雌蝎猛一用力,反把雄蝎给拽了出来。

这两人没有分开,但已到了室外,又开始散起步来。足足一个钟头里,它俩沿着玻璃笼墙根走过来走过去,最后又回到了刚才那片瓦前。穴道本已开通,雄蝎立即钻了进去,然后便疯狂地拉拽雌蝎。后者身在洞外,奋力地抗争着。它挺直足爪,踩住地面,拱起尾巴,顶住屋门,就是不肯进去。我觉得它的反抗并不让人扫兴。假如没有前奏曲进行铺垫,那交尾还有什么劲儿呢?

就在这时,瓦片内的雄蝎勾引者一再坚持,耍尽花招,雌蝎终于顺从了,进入洞内。钟刚敲十点。我哪怕熬上一整夜,也非要看到剧终不可。我将在合适的时机揭开瓦片,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好机会十分罕见。突然,机会来了,我不敢怠慢。我会看到什么呢?

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刚过不到半个钟头,雌蝎反抗成功,挣脱束缚,爬出洞外,落荒而逃。雄蝎随即从瓦片下深处追了出来,到了门口,左顾右盼。美人儿逃出了它的手心。它只好灰溜溜的回到瓦片下。它上当受骗了,我同它一样也被骗了。

温暖的六月开始到来了。由于担心光线太强会引起蝎子的惶恐不安,我此前一直都是把提灯挂在玻璃笼子外面,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由于光线不足,我无法看清在散步的蝎子情侣你牵我拽的某些细节。它们彼此手拉手时是否十分主动积极?它们的钳指是否相互咬合着?或者只有一个采取主动?那么是哪一个呢?这一点很重要,必须弄清楚。

我把提灯放在玻璃笼子的正中间。笼子内四处都照得亮堂堂的。蝎子们非但不害怕亮光,而且还乐在其中。它们围着提灯跑来转去;有的甚至还试图爬上提灯好离光源更近一些。它们借助玻璃灯罩倒是爬上去了,它们抓住的铁片的边缘,坚忍不拔,不怕滑落,终于爬到了顶上。它们待在上面一动不动,肚子部分贴在玻璃罩上,部分贴在金属框架上,整个夜晚都在看个没完,为这灯的辉煌而叹服。它们让我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大孔雀蝶在灯罩上的得意忘形劲儿来。

在灯下的一片光亮处,一对情侣正抓紧在拿大顶。它俩用尾巴温情地撩拨一番,然后便往前走去。只有雄蝎在采取主动。它用每把钳子的双指夹住雌蝎与之相对应的双指。只有雄蝎在努力,在夹紧;只有雄蝎想解套就解套,双钳一松,套就解开了。雌蝎则无法这样;雌蝎是俘虏,勾引者已经为它戴上了拇指铐。

在一些较为罕见的情况中,我们还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我曾偶然发现过雄蝎抓住其美人儿的两只前臂往前拉拽;我还见过雄蝎抓住雌蝎的尾巴和一只后爪生拉硬扯。雌蝎先是拼命推开雄蝎伸出的爪子,而毫不惜力的雄蝎猛地把美人儿掀翻,顺势伸爪抓住对方。事情是明摆着的:这是货真价实的劫持,是暴力拐带,如同罗慕鲁斯王的部下抢掠萨宾妇女一样。

1.情侣间的撩拨2.双双去散步3.情侣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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