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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孔雀蝶族群(第1页)

大孔雀蝶族群

可以说,这是一个难忘的晚会。我将把它称作大孔雀蝶晚会。谁不认识这美丽的蝴蝶?它是欧洲最大的蝴蝶,穿着栗色天鹅绒外衣,系着白色皮毛领带。翅膀上满是灰白相间的斑点,一条淡白色之字形线条穿过其间,线条周边呈烟灰白,翅膀中央有一个圆形斑点,宛如一只黑色的大眼睛,瞳仁中闪烁着黑色、白色、栗色、鸡冠花红色呈彩虹状的变幻莫测的色彩。

孔雀蝶的体色模糊泛黄的毛虫也同样美丽好看。它那稀疏地环绕着一圈黑纤毛的体节末端,镶嵌着青绿色的珍珠。它那粗壮的褐色茧形状极其奇特,口部状如渔民的捕鱼篓,通常紧贴在老巴旦杏树根部的树皮上。这种树的树叶是其毛虫的美味食物。

五月六日那天早上,一只雌性大孔雀蝶在我面前的实验室桌子上破茧而出。它因孵化时的潮湿而浑身湿漉漉的,我立即用金属网罩把它罩了起来。我这也是灵机一动才这么做的,因为我还没有针对它的特殊安排。我只是凭着观察者的简单习惯,把它关了起来,时刻密切注意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我还算有运气。晚上九点钟光景,全家人都躺下睡觉了,我隔壁房间乱糟糟的一阵响动。小保尔没怎么穿衣服,来回走动,又蹦又跳,跺脚踢物,弄翻椅子,简直像疯了似的。只听见他在喊我。“快来呀,”他在大声喊叫,“快来看这些蝴蝶呀,像鸟儿一样大!房间里都飞满了!”

我赶忙奔过去一看,怪不得孩子会那么兴奋,那么乱喊乱叫。那是从未发生过的擅闯民宅,是巨大的蝴蝶的入侵。有四只已经被抓住,关进了麻雀笼里。还有大量的全都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

见此情此景,我立刻想起了早晨被我关起来的那只雌性大孔雀蝶来。“快穿上衣服,孩子,”我对儿子说,“把你的笼子放那儿,跟我走。咱们去看看稀罕玩意儿。”

我们在往下走,来到住宅右翼我的实验室。在厨房里时,我碰见保姆,她也被眼前发生的事弄得惊愕不已。她在用她的围裙驱赶一些大蝴蝶,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蝙蝠呢。

目前看起来,大孔雀蝶已经差不多把我的住宅全都占据了。这肯定是那只被囚女俘引来的,它周围的那方天地会成什么样儿了呀!幸好,实验室的两扇窗户有一扇是开着的。道路通畅。

我们手里拿着一支蜡烛,冲进了房间。我们第一眼所见简直是终生难忘。一群大蝴蝶轻拍着翅膀,围着钟形罩飞舞,落在罩子上,忽而又飞走,然后又飞回来,再飞向天花板,继而又飞下来。它们扑向蜡烛,翅膀一扇,蜡烛灭了。它们又扑向我们肩头,钩住我们的衣服,轻擦着我们的面孔。这屋子简直成了一个巫师招魂的秘窟,成群的蝙蝠在飞舞。为了壮胆,小保尔紧攥住我的手,比平时用力得多。

它们有多少只呢?将近二十来只。再加上误入厨房、孩子们的卧室和其他房间的,总数将有四十来只。我要说,这是一次难忘的晚会,一次大孔雀蝶的晚会。它们不知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从四面八方赶来。其实,那是四十来个情人,急不可耐地赶来向今晨在我实验室的神秘氛围中诞生的女子致意的。

今天,我们就别再多打扰这一大群追求者了。蜡烛的火焰伤着了这群来访者,它们冒冒失失地向火上扑去,烧着了点身子。明天我将用一份事先拟定的实验问卷再来进行这项研究。

让我们先来整理一下思路,来谈谈我观察的这一个星期里的所有情景中的重复见到的情况。每次都发生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蝴蝶们是一只一只飞来的。是暴风雨的天气,天空乌云翻滚,一片漆黑,花园里,露天地,树丛内,伸手不见五指。

而对于这些到访者来说,除了这漆黑之夜而外,住所也难以进入。房屋掩映在一些高大的梧桐树下;屋前向外前厅似的是一条两边长着厚厚的丁香和玫瑰树篱的甬道;屋前还有丛丛松树和杉柏帷幕在抵挡凛冽的西北风的侵袭。大门不远处还有一道小灌木丛形成的壁垒。大孔雀蝶要赶到朝圣地就必须在漆黑的夜晚穿越这杂乱的树枝屏障,左冲右突,迂回前进。

大凡在这样的情况下,猫头鹰都不敢离开它那油橄榄树的巢穴贸然闯入的。而大孔雀蝶装备精良,长着多面的小光学眼睛,比大眼睛的猫头鹰技高一筹,敢于毫不迟疑地勇往直前,顺利通过,没有发生碰撞。它迂回曲折地飞行着,方向掌握得非常之好,所以尽管越过了重重障碍,抵达时仍精神抖擞,大翅膀没有丝毫的擦伤,完好无损。对于它来说,黑夜中的那点光亮已经足够了。

即使认为大孔雀蝶具有某些普通视网膜所没有的特殊视觉,那这种异乎寻常的视觉也不会是通知在远处的它飞来这里的东西。远隔着的距离和其间的遮挡物肯定使这种视觉起不了这么大的作用。

除非有迷惑的光的折射——这儿并不是这种情况——大孔雀蝶会直扑所见到的东西,因为光线的指引是非常准确的。不过大孔雀蝶有时也会出错,但错的不是要走的大方向,而是引诱它前去的所发生事情的确切地点。我刚才说过,孩子们的卧室是在此时此刻到访者们的真正目的地它在我的实验室的对面,在我们秉烛闯入之前,已经被一群蝴蝶占据了。它们肯定是因情急搞错了。在厨房里也是一样,也有一群满腹狐疑的蝴蝶,因为在厨房里有一盏灯,挺亮,对于夜间活动的昆虫来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所以它们可能因此而迷了路。

让我们只考虑黑暗的地方吧。在这种地方迷失方向者也不在少数。我在它们要前往的目的地附近几乎到处都发现一些。因此,当被囚女俘身陷我的实验室时,蝴蝶们并不是全都从那个直接而可靠的通道——开着的窗户——飞进来的,那通道离钟形罩下的女囚只不过三四步远。有不少是从下面飞进来的,它们在前厅四处乱窜,顶多飞到了楼梯口,可那是一条死路,上面有一个门关着,进不去的。

上述这些情况说明,赶来求爱的大孔雀蝶们并没有像普通光辐射告诉它们之后它们所做的那样(这些光辐射是我们的身体能感觉到或不能感觉到的),直奔目标飞来。另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告诉它们,把它们引到确切地点附近,然后让最终的发现物处于寻找和犹豫的模糊状态之中。我们通过听觉和味觉获得的信息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当必须准确地弄清声音或气味的来处时,听觉或味觉却是很不准确的。

那么,**期的大孔雀蝶夜间朝圣时究竟是靠什么样的信息器官呢?

人们怀疑它们的触角。雄性大孔雀蝶的触角似乎确实是用它们那宽阔的羽状薄翼在探测。这些美丽的羽饰只是一些普通的服饰呢,还是也起着一种引导求爱者找寻气味的作用呢?似乎不难进行一个带结论性的实验。咱们不妨来试一试。

真正入侵发生的翌日,我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头天夜袭的访客中的八位。它们在关着的那第二扇窗户的横档上盘踞着,一动不动。其他的在一番飞舞尽兴之后,于晚上十点钟光景从进来的那个通道,也就是日夜全都敞开着的那第一扇窗户飞走了。这八只坚忍不拔者正是我要做的实验所必需的。

我用小剪刀从根部剪掉大孔雀蝶的触角,但并未触及它们身体的其他部位。它们对这种手术并未有什么反应。谁都没有动,只不过稍稍抖动了一下翅膀。手术非常成功:伤口似乎不怎么严重。被剪去触角的大孔雀蝶没有疼得乱飞乱舞,这对我的实验计划是最好不过的了。一天结束了,它们一直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呆在窗户的横档上。

我还要做的有另外几项事情。特别是当被剪去触角的大孔雀蝶在夜间活动时,应给女囚换个地方,不让它待在求爱者们的眼皮底下,以保证研究的成果。因此,我把钟形罩和女囚搬了家,把它放在地上,在住宅另一边的门廊下,离我的实验室有五十来米。

夜幕降临,我最后一次查看了一下我那八只动过手术者。有六只已经从敞开着的那扇窗户飞走了,还留下两只,但是已经摔在了地板上,我把它们翻过来,仰面朝天,它们都没有力气翻转身子了。它们已精疲力竭,奄奄一息。可别责怪我的手术不好。即使我不用剪刀剪去它们的触角,它们照样会衰老垂危的。

那六只大孔雀蝶精力充沛,已经飞走了。它们还会飞回来寻找昨天引它们飞来的诱饵吗?它们没有了触角,还能找得到现已移往别处、离原先的地点挺远的那只钟形罩吗?

钟形罩放在黑暗之中,几乎是在露天地里。我时不时地拿着一只提灯和一个网跑过去看看。来访者被我捉住,辨认,分类,并立即在我关上了门的相邻的一间屋子里放掉。这样做可以精确地计数,免得同一只蝴蝶被计算上好几次。另外,这临时的囚室宽敞空**,绝不会损伤被捉住的蝴蝶,它们在囚室里会觉得很安静,而且有很大的空间。在我以后的研究中,我也将采取类似的安全措施。

十点半钟,再没有到访者了,实验结束了。捉住的一共是二十五只雄性,只有一只是失去触角的。昨天被动过手术的那六只大孔雀蝶,身强力壮,得以飞出我的实验室,回到野外,其中只有一只回来寻找那只钟形罩。假如必须肯定或者否定触角的导向作用,那我尚不敢信任这种收获不大的结果。让我们在更大的范围内再作一番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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