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鸡血石主要是在添制鸡血色上下本钱。如有人将备好的石头磨下少许,尔后堆上红颜色,再磨平上膜,也有将火漆焊入石内或将朱砂渍入石内的。近来,鸡血石的造伪已不再用可溶的红颜色,而是用一种红树脂,配以牛角冻一类的地子,愈显鲜艳悦目。还有所谓“油煎石”,即选用血色不红、外露不明的次劣昌化鸡血石,投入沸油中煎炸,使油渗入,石质便呈透明状,“血”转鲜红或外露,进而把劣品泡制成上品,以高价出售。但伪造者的鸡血石毕竟与自然形成的不一样,尤其是在鸡血的分布上,多给人造作而不自然的感觉;而“油煎石”则质变坚脆,刻之即崩,此类赝品更是不难识别的。
名人印章的集藏价值
将名人印章误当普通石料,以致把印文乃至边款毁掉,无异于撕碎名人字画。凡遇旧石章,一定要认真审视其为何人所刻、何人所用及艺术水平高低,再决定作何处置,否则将悔之晚矣。
几年前,一位酷爱绘画的朋友拿来一方带有印文的长方形“印石”,让我磨掉印文,为他刻一名章。朋友走后,我仔细端详这方“印石”,发现印面的文字为“熊述陶珍藏书画碑版印”,章法考究,篆法雅正,刀法活脱,左侧边款有“石工寿鈢”等字样。根据印章风格,我断定此印乃著名印人寿石工先生的作品。我便用同样大小的印石为朋友刻了名章,将原印退还给他,劝他不要将印文磨掉。后来,他将此印带到北京琉璃厂,有人竟出价5000元将其买走。
这方名人印章没被毁坏,实属万幸。然世上确有一些只有边款、失去印文的图章。笔者就曾见到一方印章,本是篆刻大家吴昌硕的作品,左侧尚保留“甲午二月,昌硕吴俊”的边款,印面却被主家磨平。何以遭此厄运?据说拥有此印的人不了解它出自何人之手,不了解吴为何人,故对其珍贵价值不得而知,在无知者眼里,“宝贝”便成了“累赘”。造成这样的损失,真是让人痛心!
其实,印章与字画、瓷器、玉器一样,也是品位极高、颇富保值增值意义的收藏品。且不说那些具有重大文物价值的古代青铜印、玉印,也不说那些诸如田黄、鸡血等价逾黄金的高档印石,单说那些用普通石料刻就的近现代名人印章也是万万不可小视的。仅以翰海1995春季拍卖会标价为例,朱文“獾在”的青田石印章,因为是近代金石家陈介祺所刻,标价1.5万至2万元;何墨为资产阶级改良派领袖康有为刻的寿山石图章,标价1.8万元至2.5万元;陈师曾所刻青田石朱文印,标价3万元至4万元;赵之谦所刻寿山石瓦钮章,标价1.8万元至2.5万元;齐白石所刻朱文“岩窟所读”青田素章,标价2万元至3万元。这些印章的取材,既不是鸡血,又不是田黄,皆非印石名品,石料极为一般,而其售价均高出万元,还不是沾了“名人印章”的光?
名人印章应包括名人所用和名人所刻两大类。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或兼而有之者,其集藏价值都非同一般。所谓“印以名重”,人们爱藏印,尤其注重印章的归属。名人用过的图章因其特有的“名人效应”自然为人们所宝爱;况且,名人偏爱名家印,这在具有深厚文化传统的南北各方也是普遍存在的文化现象,名人用印多是当时篆刻大家的精心之作,刻印水平大都不同凡响。而名人刻制的图章亦多是具有美学价值、欣赏价值及丰富艺术内涵的篆刻作品,有的甚至代表了我国篆刻艺术的最高成就。他们的治印与名人书法、绘画作品一样,也是集藏投资的珍品,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逐渐散失的名人印章愈加身价倍增。
目前,集藏名人印章仍面临着机遇。虽然民间收藏热已兴起多年,但客观地说,还有不少名人印章散在于民间,店肆、地摊亦偶有所见。而由于藏家的学识与水平所限,不见得所有的名人印章悉被识得。这无疑为那些有心人保留了一线集藏的空隙和投资的机会。天津有位从事篆刻的老先生就曾在东北角附近的地摊上花了极少的钱买到几方近代篆刻大家黄土陵的作品,卖家只当是普通的旧图章,不知是出自名人之手。笔者也曾从私人手买到一方黄士陵的作品,印文为“定轩”,朱文,边款为“定轩太史属丙戊穆甫”。我还从天津沈阳道古物市场的小摊上花了几十元买到一方当代篆刻家来楚生的自用印。印章为椭园形,兽钮,印文为“初生”,白文,边款为“己丑二月初生记”。贩子并不识得“初生”二字,就是识得也未必晓得“初生”是谁,他只是认为那印章是块墨玉,其实是墨寿山,我是按“墨玉”的价买的。我的一位开画廊的朋友不久前从私人手中以1000多元买到一对白芙蓉印章,一方是朱文印,印文是“吉公世五”,一方是白文印,印文是“吉鸿昌印”,是民国时期一位印家赠给抗日英雄吉鸿昌的。这也算是“慧眼识真宝”吧!
集藏名人印章也要警惕假冒之作。有行家分析认为,眼下的古物市场,真正的名人作品碰巧了竟不为人所认,而新近制做的仿制品却又大量充斥。贩子手里的许多“名人印章”是用质地不佳的新印石稍加作旧、刻以不同“风格”的印文、落上名家边款而骗取钱财的,印文与款识均粗俗不堪。有一位干企业的老板听说名家印章有“漏”可捡,怀着孤注一掷的心理,花了不少的钱四处购买名人印章,因他不懂篆刻,不谙此道,买回的上百方印章全都是冒牌货。这种教训,投资者一定要记取。有人说:“篆刻是小众化的艺术。在大跃进时代人人写民歌,有的日产百首,家庭诗社、夫妻诗坛遍地开花,但刻印的人并未以几何级数增长。”此观点略嫌保守,但篆刻知识不普及确是事实。有心投资名人印章的朋友,只有通晓印学之道,掌握一定的印章鉴定知识,才能在印章集藏领域有所获益。
名人印章亦有假
古印中之赝品,官印、私印及吉祥印皆有,而尤以名人印为最多。如古书所记,宋绍兴年间,洞庭湖有一打渔人得到玉印一枚,连环纽,印文为“寿亭侯印”,遂报于官,收于长沙库中,时有光焰,吏不敢安。又说,明弘治年间,张汝器开浚漕河,得古印4枚,皆白玉盘螭,其文亦“寿亭侯印”。有的书还钤有此印,且有跋记关羽曾封寿亭侯。其实,汉魏间,封寿亭侯的并非关羽一人。因为关羽为世人所重,其遗印遂纷纷而出。这些遗印多为后人伪制。所谓渔人、开漕之说,大都不足为信。又如中山王刘胜一印,流传于世的竟有数十钮,字文款式略同,方若八分。实际上,汉人名刘胜者,也不只中山王。不同之人,其印章的字文款式断然不会相同。为什么同时存在数十纽大致上千篇一律的刘胜印呢?无非是当时只有中山王刘胜一印,后人认为中山王名气大,便仿照翻铸,而铸者非一人,铸造非一时,结果类似的刘胜印便多了起来。另外,还有其他形制的刘胜印,看上去粗劣稚弱,也无非是鹜名而仿制,从所谓中山王印变换来的。一方名印遍地而出,其中定有大量的仿制,这种现象,应当引起收藏者的注意。而今天古物市场销售的出土古印中,也有不少为古代名人之印,这就更要打个问号了。
名人印章之赝品,除有伪造的古铜印、玉印,还有冒明清和近现代治印大家之名而仿制出的印章。这类伪作以石印居多,也有玉质、铜质,作假方法不一。有的模仿名家原作,制作出与原印几乎相同的印章,有的仿名人的治印风格,冒充名家之作。天津的一位爱好者存有一方清人桂馥的玉质印章,印文为“未谷”。桂馥精六书,擅篆刻,博学多才,曾编《汉印分韵》6卷,堪称一代名家。“未谷”是他的号。“未谷”原印是一枚精彩的白文佳作,以刻玉刀法,奏刀后不加修饰,脱尽俗气。乍看起来,那位爱好者的“未谷”印从尺寸、形态上和原印几乎没有什么差异,就连玉料都作了旧。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印文在“意到笔不到”的神气上与原印比较大为逊色。再看印款,同样都镌刻有“嘀臣作印,文、何之流,所切玉都无汉意,栎园盛称之,亦一时风尚如此”的汉隶,粗看起来两者何其相似乃尔,细看起来,原作中那生动的气韵和活脱的笔意是此印所不具备的。因此,可以断定,这方“未谷”印是原“未谷”印的伪制无疑。不过,这方伪印的制作并非十分拙劣,如不仔细分辨,完全可以乱真,由此也可看出制造伪印者都具有挖空心思的高明,而鉴别印章的真伪,更需要的是真功夫,否则就要上当受骗。
明清名家被他人仿制的印章,有不少是文彭、何震和浙派诸家的作品,这大概与他们的名头和距今年代较早有关。这些伪印不仅在仿制原作的印文和款式上下功夫,而且将印石煅烧加工作旧,以新充古。笔者有一方边款为“嘉靖辛亥秋日作文彭”的印章,印文为“倚松玩鹤”的白文篆字。文彭在文人流派篆刻艺术发展史上有着重要地位。周亮工《印人传》称:“论印一道自国博(文彭一笔者注)开之,后人奉为金科玉律。”文彭治印极少有似汉印者,而主要是偏重宋、元情趣。这方“倚松玩鹤”正能反映出这种情趣。不过,从印文和印款上看均显得软弱、呆板而无生气,印石也是后人煅烧而作旧,这就更露出了伪印的破绽。由于没有文彭的印谱,其伪作甚多,他的作品,有的至今真假难定。
也有些印章本出自名家手制,可惜印文被磨掉,而印款尚存。有些好事者便补上与原作相同的印文。这种印款真而印文假的印章,更能鱼目混珠。前些年,有人得到一对齐白石的印章,印文被磨,而印款却真真切切地保存着。于是,便仿白石的风格刻了一对印章,出售给文物商店,商店竞当作真品收购。有一方吴昌硕的印章,为青田石,只有边款“甲午二月昌硕吴俊”的字样,印文被磨掉。也有人从吴昌硕印谱中仿得“积跬小筑”4字,刻成朱文,与昌硕原作几无两样。当然,有些酷似名家手制的印章,也并不都是有意伪造的。这如同有人临习古帖,非冒充古人名迹之意,但写的东西确与名迹水平相当。这叫“法古而非充古”。有的人临摹名人印章,意在私淑,同样与蓄意作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但如果这类作品混杂名印之中,也不免以假乱真,给鉴赏者造成麻烦。
印材、印文与印钮
印章的材质莹润精良,若印章的顶部雕有鬼斧神工的印钮,或在印身精刻薄意浮雕,其身价就更高了。如果印材为上品而印钮或浮雕丑劣不堪,不仅难登大雅之堂,而且实属灾及印石,毁良材于一旦,其收藏价值顿减。
印钮,秦汉古印即有之,而且种类很多,如鼻钮、瓦钮、坛钮、台钮、觿钮、环钮、柱钮、代钮、蛇钮、龟钮、兽钮、驼钮、羊钮、马钮等。以石入印以来,印钮之艺,随之大兴,而且花样更繁,鸟、兽、虫、鱼及人物等,都成了印钮雕刻的题材,于是印钮又成为一门独立于篆刻之外的雕刻艺术。近百年来,不仅有数以千百计只刻印面文字的印人,也涌现了一批兼擅制钮和专门制钮的名家。不少文献记述了他们的高超技艺:“漳浦杨玑,字玉璇,善刻印钮,以一分许,三分薄,玲珑准提像得名,称为绝技。继玉璇者,有周彬,字尚均。继尚均者,道光时有徐汉、马文、徐本木工也,竞以制钮名一时。”(《骨董锁记》)“屈尚均善琢印,制钮绝精,所见多马川象书卷,每于印角刻小八分‘尚均’二字。”(《听雨闲谈》)“陈明良擅制印钮,运用较大之刀,既浑朴入古,又复流畅动人,且刻纤细之款。”(《艺林散叶续编》)已故篆刻金禹民先生也是当代蜚声海内的印钮雕刻家。他在年近八旬、右手残废之后,还能用左手借助于钳挟刻制印钮。一方方精致而生动的印钮,来自他铁杵磨针的硬功。
好的印钮同好的印文一样,也不可有丝毫的“匠气”。印钮中,能相石度势、因料取材、按材施艺、刀法灵活、形态逼真有神、结构天成者,方为上品;置石料的形质、纹理、色泽等特点于不顾,任意雕琢,或者只是照葫芦画瓢,虽有可取之处,但终为下乘。艺术家朱丹于《刘怀章治印钮》序中言,印钮“完全可以使塑造的艺术形象具有内在的完整性,不因为小而使人感觉到没有生命的存在,不因为有装饰一方印章的作用而使人感觉它只是一种物品形体的描摹,而不是一种实物的再现、刻划或充满想象力的创造”。这可作为我们欣赏印钮艺术水平的主要依据。
如果一方印章,既有良好的材质,印文又出自名家之手,有的同时又具备一定的历史价值,那将更是几方俱全的不可多得的收藏珍品了。当年,画家吴湖帆有一玫瑰红青田章,作正方形,如蜜饯山楂糕一般,就灯光照之,更为殷红莹透。此石原为许姬传之物。许姬传当初以银币100元购诸北京市上,后来许请吴湖帆绘青绿山水直幅,送润资100元。吴湖帆以彼此相交有素,不肯受,许姬传不得已,将这方石章作为馈赠。吴湖帆得之,大喜,请陈巨来刻“大痴富春山图一角人家”十朱文,与其所藏黄公望富春山图同宝。石精印妙,两者交相辉映,在吴湖帆眼里,真是宝上加宝。他把这方印章与宋元名画相提并论,同等看待,应该说是很有鉴赏力的。
此外,还有更加绝类之品。如吴昌硕为李松庵刻的两方印,本是极品田黄冻石,而且印文极精。吴昌硕不忍黥玷印材,仅于石之角顶镌上“老缶”二字。而慈禧太后生前所用“同道堂”田黄石章则与清史相关联。她在小皇帝载淳即位后,代钤“同道堂”印章,以此来干预朝政,与顾命大臣相抗衡,因此这方印具有考史证史的特定意义。前者占有印材名贵和艺术价值兼而有之的优势,后者占有印材名贵和文物价值兼而有之的优势,现在都成了稀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