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亚乌德船长向阿赫梅大人示意小艇已准备好了。
亚乌德虽然有很强的自制力,但也不禁激动不已。这不是实现这次劫持的绝好机会吗?时间紧迫,因为凯拉邦大人随时都可能到这里。而且在进行围绕黑海的荒唐旅行之前,他自始至终没有表示过不想尽快地举行阿马西娅和阿赫梅的婚礼。如果阿马西娅成了阿赫梅的妻子,就不再是萨法尔大人在宫殿里等着的姑娘了!
想到这些,亚乌德突然感到想使用武力的冲动,这种冲动来自他的不知小心谨慎为何物的野蛮本性。再说形势也很有利,可以趁现在的风向脱离航道。等姑娘被劫持的消息一下子传开,有人想到要追赶他的时候,帆船已经驶入大海了。当然,要是阿赫梅不在,只有阿马西娅和纳吉布到“吉达尔号”上去,亚乌德就会趁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少女在货舱里挑选衣料的时候立即开航出海。轻而易举地把她们关在舱里,在远离港口之前不让她们发出一点声音。如果阿赫梅在场,虽然有点儿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至于怎样摆脱这个青年,不管他多么健壮有力,即使需要杀死他,“吉达尔号”的船长也会毫不留情地这样做。杀人会使劫持更刺激。萨法尔大人支付的报酬也会更多,岂不更好。
亚乌德一边想一边在阶梯的台阶上等着阿赫梅和他的女伴们踏上“吉达尔号”的小艇,同时思考着该怎样动手。轻快的小船在随着轻风微微起伏的水面上优雅地摆动,相隔还不到一链的距离。
阿赫梅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已经扶着阿马西娅坐到小艇的后座上,这时走廊的门开了。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穿着有点儿欧洲风格的土耳其衣服,急匆匆地跑进来喊道:
“阿马西娅?……阿赫梅?……”
这是银行家塞利姆,未婚姑娘的父亲,凯拉邦大人的生意伙伴和朋友。
“我的女儿?……阿赫梅?……”塞利姆不住地问道。
阿马西娅再次握住阿赫梅伸给她的手,马上下了小艇跑到阶梯上。
“父亲,出了什么事?”她问道,“你为何从城里这么快到这里来?”
“有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是好消息吗?……”阿赫梅问。
“没错!”塞利姆回答说,“我的朋友凯拉邦派来的一个专差信使刚刚到了我的银行里!”
“太好了!”纳吉布喊道。
“一个专差信使告诉我他很快就要到了,”塞利姆说,“而且就在后面不远!”
“我的凯拉邦叔叔!”阿赫梅一个劲儿地说着,“我的凯拉邦叔叔不在君士坦丁堡了?”
“当然,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对“吉达尔号”的船长来说,所幸的是谁都没有看到他愤怒的样子。阿赫梅的叔叔马上就到,这是他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所担心的最严重的意外情况。
“哦!仁慈的凯拉邦大人!”纳吉布叫了起来。
“但是他为什么来呢?”姑娘问道。
“当然为了你们的婚礼,亲爱的女主人!”纳吉布回答说,“要不然他到敖德萨来做什么?”
“这话说得不错。”塞利姆说。
“我也这么认为!”阿赫梅说道,“不是这个原因,他为什么要离开君士坦丁堡?他是改变主意了,我亲爱的叔叔!他没有回信,就突然搁了他的商行,他的生意!……他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天呀!他会受到怎样的招待!”纳吉布喊道,“在这里会受到多么热情的欢迎!”
“他的信使一点都没对你说他为什么要来吗,爸爸?”阿马西娅问。
“什么都没说,”塞利姆答道,“这个人在马亚基驿站要了一匹马,因为凯拉邦大人要在那里停下来更换马匹。他到银行来告诉我,我的朋友凯拉邦不在敖德萨停留,而是直接到这里来,所以他随时都会出现!”
如果说银行家塞利姆的凯拉邦朋友,阿马西娅和阿赫梅的凯拉邦叔叔,纳吉布的凯拉邦大人,此刻不在都受到最亲切的致敬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他的到来就意味着可以尽早地举行婚礼!也就意味着未婚夫妇即将享受到幸福!这样的天作之合甚至不用满注定的期限就能实现了!啊!凯拉邦大人虽然固执,也是个最好的人!
亚乌德面无表情地从头至尾看着这幕一群人欢天喜地的情景,但是他仍没有让小艇回去,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了解凯拉邦大人到底是来做什么。他确实也是在担心,凯拉邦大人会不会在举行阿马西娅和阿赫梅的婚礼之后,再继续围绕黑海进行旅行。
此刻外面一阵喧哗,其中有一个人的急切的说话声最为宏亮。门开了,凯拉邦大人带着范·密泰恩、布吕诺和尼西布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