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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4页)

切米蒙的神情紧张而激动。“我能单独和你说句话吗,夫人?”

琥珀对她不屑一顾,觉得已稳操胜券了。“哦,当然能,切米蒙。”

拿尔将房间里的佣人都领了出去,就只剩了一个考居尔盘着两条腿,坐在地板上,专心致志在玩副中国来的七巧板,这是老头一礼拜之前买来给他的。另外一个佣人将琥珀的手笼、扇子、手套拿开去,那手套已经被她自己丢落了一只。原来她对于自己的东西一向都不珍惜,若丢失了一件,就要借口再买新的了。

琥珀回转头对着她的继女。“现在,”她一边抬起手来理头发,一边毫不在意地对她说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那时那母女俩虽都美艳绝伦,衣装华贵,却成了一种稀奇的对照。一个是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一个是金刚百炼,奸诈狡猾。

切米蒙呢,当时刺激受得太深,正在大失望大愤恨之余,心思难得紧密。“你刚才到哪里去了!?”这不是在问话,简直是一种责备了。

琥珀将一条眉毛挑了挑,扭转身子去整理她的袜缝。“这跟你没关系啊。”

“唔,无论跟我有没有关系,我总是知道的了。你瞧这个——这是你的,不是吗!”她拿出一只手套来。

琥珀将那手套瞥了一眼,才瞪起了她的眼睛,一把将它抢过去。“你从哪里拿来的啊!?”

“你自己知道我从哪里拿来的呀!它在龙号船主舱的地板上!”

“唔,这又怎么样妮?一个要出海去打荷兰人的英雄,我想我是能拜访他的!”

“拜访他?你无须对我说这种话,我已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拜访了!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了!你是一个婊子!——你叫我的父亲当王八了!”

琥珀站在那里瞪着切米蒙,气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你这泼辣的小**妇!”她慢吞吞地说道,“你是吃醋呢,是不是,你因我抢了你的心上人,所以把我恨死了,是不是?”于是她把切米蒙不过一小时之前说的几句话照样地重述起来,且语气夸张得特别肉麻特别丑恶些。“那么现在好了!哦,波卢,求求你!就只有这一次——”只见切米蒙脸上马上显出了恐怖和羞愧,就又禁不住笑了出来。

“哦。”切米蒙轻轻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种人——”

“唔,现在你总知道了,可是对你也没什么好处的。”这时琥珀非常神气,因为她很自信,总以为切米蒙有把柄在她的手里,这件事情的解决是能一了百了的。“因为你若是要把我的事情去告诉你父亲,就该耐心多想一想,假如你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偷偷摸摸跑到公共旅馆里去和男人幽会,他会是什么态度!他简直要气疯的呢!”

“你怎么会知道呢?”

“嘉爷告诉我的。”

“你无法证明啊——”

“哦,无法吗?我能叫个隐婆来给你检验,你记着好了!”

说到这里,琥珀自以为说得切米蒙哑口无言了,正要赶她出去,不想切米蒙竟从容地说出几句话来,对琥珀真是一个晴天霹雳。“你尽管叫隐婆来好了!我是不怕你的!我老实告诉你——你若不叫我父亲解除我跟葛约瑟的婚事,我就告诉他你和嘉爷的事!”

“你敢!这是要——要把他气死的!”

“也许要把他气死!可是你还会操心这个吗?这正合你的意呢,你也并不是不知道!唉,我的家人一向都把你看得透彻!只有我瞎了眼!现在我方才明白——你简直是一个婊子。”

“你也是婊子。我们两个去了相的地方,只在我去一趟如愿以偿了——你却不曾。”

这话呛得切米蒙喘不过气来,不由伸开右手向琥珀面颊上劈了一掌。几乎同一瞬间,琥珀也早已以一掌相还,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切米蒙的一把头发,将她的头掀了回去。切米蒙吓得尖叫,琥珀又已狠狠地劈过第二掌。这时她已完全失去了理智,竟根本不能意识自己在做什么了。切米蒙吃了这个大惊吓,方才使劲挣扎脱身,一边竭力喊救命。琥珀见她那副惊惶的神色,听她那种尖叫的声音,越发怒不可遏,竟想马上将她扑杀。亏得拿尔闻声赶来,挡在她们中间,才救得切米蒙一条性命。

“夫人!”拿尔喊道,“夫人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发疯了吗!”

琥珀将双手垂下去,怒气冲冲地拼命摇头,想摇开脸上披着的头发。“滚开去!”她大声嚷道,“滚开这里,不要再来烦我,听见吗?”其实切米蒙早已哭哭啼啼地逃走了。

要使老头相信切米蒙的婚期必须延迟,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经不住琥珀的纠缠,终于得到了老头的同意,将婚期缓了几个星期,以便那可怜的孩子能淡忘嘉爷别去的悲痛。而琥珀自己,自然也因嘉爷之去不免有一番伤感,加上已有身孕,就更加忧郁易恼了。但她这种易恼的脾气,对谁都掩饰得非常好,只除了拿尔;拿尔总是耐心听着女主人的话,不管怎样嘀咕,怎样慨叹,都对她一片同情。

“我像这样循规蹈矩地做人,实在厌倦透了。”她有一天拜望了许多客回来,就仿佛精疲力竭地这么说道。

原来她日常生活的时间,大部分都去拜访老头朋友的妻女,跟她们谈的话,总不外是孩子、佣人、疾病等等,总要谈得大打呵欠为止。她对这班朋友,总都极力装做非常规矩的女人,早已装得不耐烦了。

还有更加糟糕的,就是嘉爷走了四星期之后,老头就坚决宣布切米蒙的婚期已经定在十月十五了。这是无论如何不能使他改变的,他老实告诉她说。他们葛家已经有些烦躁起来,旁人也都在诧异为什么一拖再拖,而且切米蒙的痴心也该了结,从此本本分分做个女人了。琥珀听了这话急得几乎发疯,虽然日思夜想也不能解决问题。切米蒙又曾警告她,她若不设法推迟婚期,就要把她的事告诉父亲,即使她们同时被逐出家门也在所不惜。

“哦,天,拿尔!我已费尽心思要去谋取这笔钱,到头来终要落空了!我连一个先令都得不到了!哦,我也知道总要出事的!我原知道我是永远发不了这笔财的!”

“没关系,一定有办法能救你的,夫人。”拿尔乐观地坚持说道,“我知道会有办法的。”

“有办法吗?”琥珀问道,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是什么办法呢?什么时候才有办法呢?”

到了十月十日,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地板上不停踱来踱去,拍着手,咬着指甲。她恨不得生平没有见过嘉波卢。她恨不得回到自己梅绿村去跟卡尔兹或什阿波结了婚。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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