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哦,你这傻子!”她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撩起她的长裙,匆忙开步走去,走到门边却站住了稍定一定神,然后把门打开,跨出门槛,穿过一条两边挂着画像的走廊,到了楼梯顶。
楼梯底下,国王正跟他的堂兄贝科哈官在那里聊天,但是两个人一看见贝贝拉就都马上住了嘴,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去了。她在楼梯上走得很慢,一来是因为她怀孕,所以特别小心,二来是故意卖弄风情,要让人家欣赏欣赏。走到楼梯脚,她才向他们行了个行,那两个男人也对她鞠躬,那个本来到处都可不免冠的万岁爷,也竟脱下了他的帽子。
贝贝拉和察理眉目传情了好一会儿,里面包含着回忆中的**以及期待中的取乐。然后她才转头去招待官爷,那官爷已经冷眼看了他们好久了。
“唔,佐治,我想不到你从法国这么快就回来。”
“连我自己都没想这么快。可是——”说着他耸耸他那沉重的肩头,向察理瞥了一眼。
察理笑起来。“可是菲利大闹醋劲了,我想他是担心你老人家要走令尊的老路吧。”
原来英法两国人人都在谈论贝科哈第一公爵曾经做过奥地利安妮公主的情人,因为艾尼当时很漂亮,现在做了路易十四的母亲,已是个肥胖暴躁的老太婆了。现在他的儿子对美尼达倾心企慕,也是公开的。
“这倒挺有趣呢。”贝科哈官说着,向察理半虚半实地鞠了一躬。
“我们到客厅里去好吗?”贝贝拉问道,接着他们都向客厅那边走去。贝贝拉走在察理身边,抬起脸看了看他,那种哀恳的神情和婉得近乎稚气。“万岁爷,我真是难堪极了。今天的晚饭要没有主人了呢!”
“没有主人?他去哪了——你是说他不肯来做主人吗?”
贝贝拉点了点头,垂下了她的黑睫毛,仿佛她因为自己丈夫的失礼深觉惭愧似的。但是察理对于这事却另有看法。
“唔,我不能责备他,这可怜鬼。说也奇怪,一个男人讨了一个漂亮的老婆,好像不应该遭到妒忌倒应该可怜似的。”
“若这个男人住在英国,他就确实会碰上这样的情形。”官爷说。
察理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原来人家说到了他的脾气,他不管怎样是不会生气的,因为他颇有自知之明,也一向不喜欢自欺欺人。
“不过,凡是宴会总得要有个主人。若你肯容许我,夫人——”
贝贝拉紫色的眼睛闪耀着得意的光芒。“哦,万岁爷!只要你高兴——”
这时他们已跨进客厅的门口,在那里略停了停,满屋子的人马上都朝他这边瞧过来,好像同时受到磁石的吸引。随后只见帽子纷纷掀起,人人都向他们鞠躬了,太太们直把身子弯到地。原来贝贝拉早已成了一个成功而重要的女主人,她的客人到来已经无须她亲自出去迎接了,只要这位芭莫夫人发出请帖,凡具有社交和政治野心的人没有一个不乐于接受,即使她待客怎样不周到,也都不会责怪她,因为很多人都相信她将有一天——也许不久——就要做英国的王后。
“你可以走了,花墩。今晚我用不着你了。”那女孩子正要走出房,她却又把她叫住了。“明天八点半钟叫醒我。有个交易所的女人要拿花边来给我看,我若不先买到手,就要被嘉纳姬抢先了。”说着她向察理微微笑了笑,好像她是一个顽皮的女孩子。“你看我是不是自私自利?”
察理回应了她那个微笑,却不回答她那个问题,然后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去。“今晚的菜真不错。你又雇了一个新厨师吗?”
她已走到梳妆台前,开始解她的头发。“很惊异吧?你猜我是从哪里雇来的?我从罕得夫人那里把他挖了过来——她本来从法国带回来的。你知道吗,察理,那位太太从未来看过我呢?”她摇散了她的头发,那漫长的**就像一蓬黑色的波浪似的滚下她的脊背来。她转过头,满脸不高兴地向他抛过一眼。“我想相爷并不喜欢我——不然他的太太早就该来看我了。”
“哦。”察理无所谓地说,“或许吧。”
“哦,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你倒说说看?”原来贝贝拉认为自己现在的新地位应该使得宫中的男女不但人人崇拜,而且人人喜爱,所以她就要设法去办到这一点了。
“相爷是个旧派政治家,亲爱的,他不会奉承,也不知道贿赂,以为只要勤勤恳恳地工作,这个世界就治得好了。我怕现在不管怎样的模范政治家,在他都不会觉得为难的。”
“我不管他的道德怎么样!他跟我的父亲本是好朋友,他的太太竟一趟也不来拜访我,我想实在太无礼了!我还听说他居然劝告你,不要在我这贱货身上浪费时间呢!”
察理微微笑了笑,把一条臂膀搁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叉起来,乜斜着一双眼睛欣赏她脱衣服。“相爷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原已有好多年了。我相信他总以为我是听他的话的。不过他的确是个很好的老头,很忠诚,他的理解有时出问题,但他的用意总是极好的。至于他的太太来不来拜访,我若是你的话,就不会为此费神。老实告诉你吧,她是一个麻木不仁的老太婆,跟她做伴没有多大意思。”
“我也不管她怎样!你还不懂吗?我只说她礼貌上应该来拜访我!”
他笑起来。“我懂的。我们不要再去想它吧——”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正要脱下她的内衣,扭转头朝他看看。她的眼睛燃起了**的欲火,那是完全出于内心的。等他伸过手来,便有一阵期待的震颤通过她的全身,把她心里的其他任何念头都驱逐开去,但这是暂时的。
他们躺在**的时候,她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面颊底下能感觉他的血液嘭嘭在搏动。她很温柔地对他说道:“我今天听见一个非常逗的谣言。”
察理一点也不感兴趣,只随便地说道:“是吗?”
“是的——有人告诉我,说你已跟烈亲王的侄女结过婚——并且跟她养过了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