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落秋文学>蝴蝶的家 > 螽 斯(第1页)

螽 斯(第1页)

螽斯

——生物素描之——

贾祖璋

螽斯是经过古代诗人歌咏过的著名昆虫,但现在虽然一般人都知道它的名字,却并不能大家都认识它。它生在草丛里,就是上海那样人烟稠密的地方,只要有一方较大的青草地,就可以闻到它“契利利——”“契利利——”的鸣声。它的同类如叫哥哥、札儿、纺织娘等都因为能够呜叫被人饲养着,但它是没有人注意的:人在草边经过,听见了“契利利——”的鸣声,只当它是一种无名小虫的叫声,就会淡然地走过。这或许是“物以稀为贵”,因为螽斯是太繁生了,它的呜声随处可以闻到;没有叫哥哥、札儿、纺织娘等那样的须待搜索才能遇到,所以反而令人熟视无睹。

螽斯的形状很象蚱蜢,因为它们同是直翅类的昆虫。体色通常是鲜绿的,栖息草丛中,细长的身体与草叶没有甚么分别,发见很难;所以我们虽然听见许多“契利利——”的声音,要立刻指出它们在哪里,却也颇不容易。这时候我们走近去,脚步声被它们听见,就突然飞跃起来,窜入近旁的草间,于是不论我们再怎样拨动草丛,它们决不再飞出;因为它们已深深地隐藏好,相信自己的色彩足以迷惑我们的目光,保全它们的生命了。待深秋草叶枯黄时,它们的身体又会变成褐色,尽它保护的责任。

假如被人捕住的时候,它的口部渗出一种褐色的液汁,带粘陛,有特殊的臭气,沾染我们手上,令我们觉得惹厌,或者觉得惊异,不免因此松一松手,于是它可以乘机逸去。假如这个方法没有效验,凑着机会,它会用大腮向我们的指头等处突然咬一下,使我们觉得疼痛,释手把它放去。被他咬了虽然暂时觉着痛,但并没有毒,是不必怕的。假如咬啮的方法再没有效验,它可以利用腿节基部的细小,突然挣扎折断,舍去了小小的脚,以保全整个的生命。这与蟹的脚、蜥蜴的尾相同,是一种自割的现象。但它不能再生;如跗节或触角折断,蜕皮时能够再生。

螽斯的呜叫开始于八月。它不象同类的别种鸣虫如纺织娘等在夜里呜叫;太阳光愈明亮,它叫得愈起劲;太阳给云遮住,鸣声就停止;如云消日出,则又开始呜叫了。它的呜叫是雄虫招呼雌虫的恋歌;但这时候的雌虫不但是哑子,而且好象是聋子,对于雄虫的恋歌,始终表示充耳不闻的样子;就是有二、三羽雄虫或多数雄虫同时呜叫,雌虫也不发生什么反应的。它只晓得注意于食物,可以营养身体。到了九月初,身体已经成长,卵巢成熟,于是她不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而是一位憧憬恋爱生活的少女了,与雄虫相遇,用触须互相触碰,有如人类的握手,互相表示倾慕;然后雄虫用口舐拭雌虫的脚,做出一种献媚的态度。这时候雄虫的鸣声愈加高朗而急促,是一种兴奋的表现。但在这兴奋的当儿。已伏着悲哀的结果;它们交尾以后,雄虫给雌虫打在地下,现着困惫无力的状态;它的精囊,已给雌虫夺去,附着产卵管的基部,渐渐深入**,使卵子受精。雌虫高举后肢和产卵管,表示胜利和强健。再进一步,只须她自己喜欢,就把雄虫从尾部以至头部,统统吃到肚里,以营养她受精的卵子。古诗人以为螽斯是“宜尔子孙”的象征;现在还很通行的甩“螽斯衍庆”字样,贺人新婚;假如明白了这一个**的现象,那末贺人家不是反而咒诅那位新郎即日要被新娘杀死的吗?这是一件怎样矛盾的事呀?雄虫有幸而不作雌虫的食饵的,休息一回。捕食一些小虫,就会恢复原气,重复喜气洋洋地歌鸣,但是它的精囊已经失去,所唱不再是恋歌,只是一种自娱的乐声罢了。并且秋已深,气候渐冷,于是不能抵抗自然的威胁,鸣声渐渐低弱而断续,终于连一丝丝的呼吸也断绝而僵卧了。

受精的雌虫身体既比较的强健,生命也比较的长些。她在草丛中觅得了产卵的地方,使产卵管深深地插入泥里,把卵子一粒粒排得很整齐的产下;这样她算已尽了一生的责任,然后也受寒冷的侵袭而死去。卵在地下越过严冬,到翌年春天,受了太阳的温热,就孵化小螽斯出来,象蚂蚁那样小,不生翅膀。经过一回蜕皮,才发生一些翅的痕迹;此后每蜕一次皮,翅膀就长一些,蜕皮五次,才发育为成虫。在成虫时前翅覆住后翅;但幼虫时代,却是后翅覆住前翅的。

螽斯的鸣声是从翅膀上发出来的;所以严格的说,这不是鸣叫,只是一种磨擦的声音。它的右前翅有一块圆形的近于透明的圆板,叫做发音镜,与折叠在上面的左前翅相磨擦,就发出“契利利——”的声音。螽斯的鸣声现在虽不大为人所注意,但是它精细清晰的音素和抑扬悠远的音调,比之烦噪的叫哥哥、纺织娘以至蟋蟀等鸣声更可悦耳。

这声音由于自然淘汰或雌雄淘汰逐渐进化得来。从地史上考察起来:螽斯最初发现于石炭纪,但这时候翅膀上还没有发音器,直到侏罗纪和第三纪才有现在的螽斯那样的发音器。

螽斯的食物是各种的小昆虫,有时也吃草的嫩叶等物;犹如我们吃过油腻的荤腥以后,更要吃一些清淡爽口的蔬菜。它捕捉小虫,必先咬住后头部,与猛兽的捕食小动物,必须把小动物的小脑咬伤,使不便脱逃。

但虫类并没有脑,而且生活力较强,假如切去头部,她的身体还会跳跃;或把腹部完全咬下,也仍能行动自如;所以在昆虫那样的动物,是否有痛觉是可疑的;螽斯的咬住俘虏物的后头部,不过是一种便于攫取的举动而已。

因为它有食虫的习性,能除灭对于农业上有害的昆虫,所以它是对入有益的。在这样的意义上,我们忽略了它的鸣声,不把它饲养,可以使它充分繁殖,在经济上是很有意思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