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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第2页)

秋月板下了面孔说:“宝山,你要还跟我来往,就别说这个。”

宝山有几分尴尬,但他很快就又笑着说:“我话还没说完哩,我八岁时,算命的瞎子就给我算好了,说我是天下最没福气的人。将来多半讨不着老婆,如果碰巧讨到了,也就跟他长得差不多——又麻又瞎。”

宝山虽然将自己调侃了一番,可秋月脸上并没有笑意。秋月只是想,“我秋月虽说被人凌辱,可也算是个小姐出身,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宝山这样的粗人呀。”

宝山再次感到尴尬,他只好转了话题,说:“秋月,说真的,这次幸亏你力气小,走得不远,我的石子刚洒完,就找到你了。换了风儿,有腿劲,一走就走得深,别说我一人,全矿人都进去找,怕也是出不来的。”

秋月懒懒道:“那么危险,你们又何必进去找呢?如果出不来,岂不都完了?”

宝山说:“算我倒楣呀,谁让我留了你们在这里?谁让有人偏看见你朝那边走了?如果明晓得你在里面,还不去找找试试,那还是人做的事?再说,那风儿哭得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听到的男人没一个不心惊肉跳的,都抢着抢着要跟她一起闯迷魂谷哩。”

车轱辘嘎叽嘎叽地从秋月心头上辗过。

五天后的一个晚上,风儿从落雁镇回来了。她回时,秋月仍恹恹地躺在**。自从上了那趟火车后,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却莫名地相对无言。直到晚上熄灯躺下后,风儿才问:“告诉我,秋月,你是不是故意到迷魂谷去寻死的?”

秋月说:“不是,我是迷路了。”

风儿说:“你撒谎。我找到你时,你脸上带着笑。一个迷路的人,到了那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秋月说:“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是迷路了。只是迷路后,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就觉得其实像现在这样过,死了也不见得就比活着差。这样想过,心里就很坦然,就会自自然然地笑了。”

风儿说:“为什么会觉得死了比活着好呢?”

秋月说:“这也只是一念之差。实际上我从扬旗镇出来后,就从来没有想到过死。现在我又活过一次,更觉得死不死也无所谓了。”风儿说:“是真的?”秋月说:“当然是真的。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活到这地步,走投无路,差不多是不娼便贫,实在不是我们想要过的日子。我也受不了这种贫病交加的生活。你我现在都已这样,丢人也丢过了,大概将来也不想再嫁人,就是想嫁,又哪里会有好人家要呢?所以既已觉得自己被人所‘娼’,不如索性豁出去,至少不过眼下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待钱挣得多了,再远离这个地方,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风儿,你说呢?细想想,人要活命,怎么个活法也都一样。只不过我又想,那样做或许代价太大了一点。”

风儿惊道:“你想干什么?”

秋月说:“你不记得宝山说过的?如果我们俩联手,比方开个‘双凤院’,一定比那个‘双艳’强,那时钱就会滚滚而来。”

风儿几乎叫了起来,说:“你发疯了?你怎么能往这上想?”

秋月反诘道:“你能这么做,为什么我就不能这么想?”

风儿说:“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呀?再说我跟你也不一样嘛。”

秋月继续反驳她说:“难道我现在就有生存办法了?我们两个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一个遭遇不幸的天涯流浪人吗?”

风儿说:“你我从**上都不一样。你金枝玉叶,你细皮嫩肉,你知书达礼,你身价尊贵,你天生就该做小姐,做阔太太;我是什么,我原本就是个穷丫头,命贱,当然我做得的事你做不得了。”

秋月冷然道:“我什么时候又金枝玉叶过?我什么时候又身价尊贵过?知书达礼又有什么用?没钱没势不一样遭人欺负?要说**,恐怕我比你更差,你还有父兄疼爱,而我,什么都没有。我有什么做不得的?”秋月说时眼圈都红了。

风儿情急着说:“总而言之,你不能跟我一样,你是断断不能干这个的,你要干这行,就等于是拿刀剜我的心。”

秋月说:“在这样一个地方,我不干这,你说我还能干什么?我不也跟你一样,没有任何本钱吗?我的本钱也就只一种,就是我自己。”

风儿说:“你可以在家呆着,做做女红,另外,到落雁镇街上买点书来看。把赚钱的事交给我,你只不管我用什么办法赚就行了。等我们有了钱,我们想办法办一所小学,或者……我们就离开这里再找一个僻静地方住下来。”

秋月冷冷道:“你怎么赚?还不是靠卖自己的身子。你以为我会心安理得地让你做婊子来养活我?那我才是真正生不如死。”

风儿说:“哎呀,我的妈,你可千万别往那儿去想。”

秋月说:“所以我说我们一起干。”

困倦已极的风儿不再理睬秋月,躺倒在**。但她一边眼皮子打着架,一边却也难以入眠,想到以后的生活,无论走遍天涯海角,穿衣吃饭用药,哪一样也都离不开钱。如果她不靠自己的身体赚钱,就算她日日夜夜地给人洗衣服,给人帮佣,可还是就只有穷日子过,秋月又怎么习惯?又更何谈开心?倘依了秋月的,两人一起去做,钱自然会赚得多,日子可舒服起来。但一想到连秋月这样的女孩也如她一样沦落风尘,她觉得那种难受感觉比拿刀剜心更为甚之。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介入而造成的。她风儿弃父别兄地伴同秋月到此,就是要赎自己的罪,要让秋月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怎么能够让她落入更沉重的不幸之中呢?

风儿想得头疼,几乎在天快要亮的时候,风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主意。她不觉睡意顿失,一跃而起。风儿对秋月说她们俩可以一起开这个“双凤院”,但秋月只做老板,管收钱记帐,绝对不能接客。风儿还说要想赚大钱,就得做得比“双艳”有派场,这样,客人就都会来这里,人一多,各色人都会有,没有一个老板来应付场面也是不行的。

秋月想了想,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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