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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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火车在岗子上整整停了一天一夜，雨才渐渐地停了下来。但桥却还没法修好，而传来的消息说什么时候修好还不知道。车上的人开始陆续下车了。秋月、风儿和宗子萧也跟着下去在外面转了两圈。

远远地望着车尾处有一山垭，风儿说：“那是不是红花垭?”

宗子萧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风儿瞪他一眼，说：“你这人不抬杠就嘴巴疼了?”

秋月忙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心里着急哩。”

宗子萧冷冷地瞥了风儿一眼，揽着秋月的肩头自顾自地朝车厢走去。那架式很让风儿难堪，风儿的脸色立即就变了。秋月人随宗子萧走，心里却想着宗子萧做过头了。可她不能说破这一点，因为她不愿宗子萧有一点的不乐意，他们将来的日子还长，不能还没开始就蒙上阴影。秋月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风儿，就随宗子萧上了车。

车上只有很少的人，宗子萧便紧紧将秋月搂在自己的怀里。他时而在暗中不断地用力，时而又伸手抚弄一下秋月，让秋月觉得好是迷醉，好是快乐。

宗子萧低声地在秋月耳边说：“没有风儿在，我们多好。”

秋月亦低声答说：“她是我的朋友哩。不过她不会影响我们的，是不是?”

宗子萧叹说：“谁知道呢?难怪你霜姑这么讨厌她。”

待风儿回到车上来时，已不是一个人了。一个模样还挺英俊的男人同她一道。风儿显得眉飞色舞的。她朝秋月的坐处高声叫道：“秋月，秋月。”

秋月慌忙地挣脱出宗子萧的怀抱，宗子萧的脸一灰，扭向窗外。

风儿风一般奔过来，说：“秋月，子萧，好消息。这位李先生听人说，过了前面那个垭子口，走几里路有一个小镇子。镇上有汽车通到沙市，我们可以先坐汽车，然后再从沙市另卖票上火车。”

秋月听之大喜，说：“是呀，总比留在这儿傻等强。子萧，你说呢?”

那位李先生亦说：“我打算先过去看看，徜若果真如人所说，那就先把票买上。不知你可愿意同去?”

宗子萧想了想，说：“也好，只是……”宗子萧说着转向秋月：“秋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风儿冷笑一声说：“这就怪了，不是还有我作陪吗?”

李先生亦说：“我的家眷也留在车上。内人年长几岁，可同两位小姐作个伴。”

秋月忙说：“我没关系。有风儿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宗子萧免强说：“那好吧，秋月，我不知怎么有一种很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总之我没回来时，你最好不要单独下车。”

秋月点点头，说：“好的，我听你的。”

秋月目送着宗子萧和李先生朝垭子口方向远去，她琢磨着宗子萧所说的怪怪的感觉。秋月想那是什么呢?母亲和父亲那天同时出门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她突然就心头一动，追他们到门口，望着他们的身影远去，那一刻她心里头似乎也一直涌动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个小时以后，就有人奔来告诉她她的父母出了车祸。想到这点，秋月的脸色发白了，心里小鼓似的“突突”跳个不停。她后悔不该要宗子萧去镇上，火车总归是要开的，两人厮守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如果宗子萧有什么意外，她怎么能活得下去?思绪一到这里，秋月便开始莫名地颤抖了，眼泪也哗哗地往下流了起来。坐在一边同身后座位的人聊天的风儿忽然见秋月如此这般，吓了一跳，忙抚着她的肩头问：“你怎么了?秋月。”

秋月说：“我……不知道，我……觉得……你说子萧他们……会不会……出事?”

风儿笑道：“就为这呀?你就别神经兮兮了。他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呢?再说还有李先生一起哩。你呀，你就是这样，眼泪水真比雨水还多。前面已经发大水了，就这里一点干地，你还想把它也给浇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