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民族之江
天亮了。
浓雾轻轻地弥漫在江面上,绵绵密密的,仿佛仍像是在沉睡当中。太阳出来了。
万道霞光照射之下,就如同千万缕金丝银线,穿透那层薄薄的云雾,钻进江水中。
只见那水面上的雾越来越淡,江水的颜色所呈现出来,让整个水域都显得分外地妖娆。
晨曦中的隈卡陀江显得是那么地神采奕奕。
那是一个看上去特别狭长的半岛,四周长满了看上去青翠欲滴的灌木林,灵秀而又坚实地伸展在那江河之间。看上去,它的头部是那么尖那么地长,远远地望过去就像是完全隐没在水流之中。
隈帕河此时水流湍急,在这半岛的一侧,以汹涌奔腾的气势阻挡了隈卡陀江的水路,大有捷足先登之势。
然而,那隈卡陀江也毫不势弱,以完全沉稳异常的品性和镇定而强大的气势牵制那放肆的江水,它慢慢地拖住隈帕河的流势;是啊,百川总会归海,宾主也总有先后顺序;这条雄浑且深沉的大江携夹着那条急躁而奔的河汇入那汪洋无际的太平洋。
阳光普照大江,雾气顿时就全部散尽了。
一只长船正在这江水中逆流而上。
只见那长船长有70英尺长、5英尺宽、3英尺深。船头微微高耸,恰似威尼斯的交通用船。再仔细地看便会发现,这条长船其实是用一棵“卡希卡提”杉的树干而制成的。在船的底部上好像还铺着一层干凤尾草。船的前端安有8个桨,可想而知它的速度有多快了。
在船尾上坐着一个手持长桨的男人,就是他在掌控制着船的方向。
这分明就是个土著人,身体魁梧高大,四肢强壮有力,肌肉暴凸。再看看他的脸凶相毕露:额上布满粗大的皱纹,有一个大鹰钩鼻子,黄澄澄的眼睛放射出凶极恶煞的光。
看来他应该是个酋长,大概有45岁左右。从那他满身的刺纹可以推断出,他在部落中权力可不小。
从鼻翼上看,刺有两道墨黑的螺旋线,分别穿绕过眼眶,随后,又在额头打了个交叉,然后深深地刺进入到浓密的须发中。
在他的嘴巴周围也布满彩色的纹绺,对称地环绕出涡云流水之类的图案,图案一直延续到他那宽大而挺硬的胸脯上。
新西兰人则把纹身看做是顶级尊荣的标志。只有参加过多次战争并且在战争中表现特别出色的人才能有资格刺这种引以为傲的花纹。当然,奴隶、平民连想都不敢想。
在新西兰中一些著名酋长的身上,他们都刺有各种形状动物的图形,只要稍微一看图形花纹的性质与粗细,就能知道他们的地位高低和权力。
甚至有的酋长究竟不知忍痛纹过多少次身,五次、六次之多的大有人在。
据居蒙居威尔所介绍,纹身所起的作用类似于欧洲贵族们所引以为荣的各家族徽。有所不同的是:贵族徽除了本人以外,子孙后代也可袭用;而纹身图形却只标志着个人的勇敢与非凡,其它人决不能沿袭。
另外,毛利人纹身还有一个特别实际的好处:以此来增加皮肤的厚度,防寒防冷还防蚊虫的叮咬螫刺。
眼前所站的这个掌船的酋长身上,已被毛利刺花匠师用信天翁的尖骨刺扎过五次了,这种荣耀赐给了他一种看上去显得特别骄蛮霸道的表情。
他在身上披弗密翁麻织的披风,上面点缀着狗皮,腰间则系着一个短裙,裙子上沾着新鲜的血红的血迹。看来,他最近曾参加过战斗。
在他的耳朵上坠着绿玉环,同时,脖子上也挂了好几圈“普那木”珠链子(“普那木”是一种此较神圣的玉石,这对新西兰人来说有种迷信的意义存在)。
他的身旁携带着一支英国造的长枪,挂了一把“巴土巴土”——一种两面有刃的斧子——足有2英尺左右长,看上去翠绿耀眼。
他的身前站着9个战士,个个都充满着杀气腾腾的神情。他们当中好像还有几个是伤员,披着弗密翁麻的大衣,规规矩矩地坐在船上。
紧挨着他们卧着的是三只恶狗,也和人一样满脸凶相。
船前的8个划桨手像是那酋长的仆役。他们正用尽全身的力地划着这条长船。
因为江水并不是很急,所以这逆水而上的长船在似箭速度般的飞快地前行。
在这个长船的中央,整整有10个被俘虏的欧洲人。他们都挤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因为他们每个人各自的双脚都被死死地捆绑着。
而这十个俘虏并不是别人,就是格里那凡与他的同伴们。
原来,在昨天夜里因为雾大天黑,他们一行人误入那土著人的毛利棚里,其实那根本不是一堆树。
半夜时分。
土著人就把他们全都抓获了。
不过,那毛利人并没有虐待他们;他们也并没有进行抵抗——因为他们的枪支都被缴获了,如果稍加抵抗、挣扎准会被自己的枪所打死。
这帮毛利人肯定是吃了败仗后撤下来的。他们在与英国军队的激烈的战斗中,损失竟达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就目前这个酋长的士兵,大部分是被42旅打死的。眼下,他打算召募沿江部落,再去和威廉·桑普逊会师,继续和英国人进行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