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大家从很远很远的山岭上把格里那凡爵士找了回来。
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了,他们该启程了,向东去寻找阿根廷向导,来准备过草原的马匹。
可大家谁也不敢向爵士提出“走”的问题。
返回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仅因为返回去比向前走更加难走,还因为邓肯号将来会如期在前面等他们;而不会在他们出发时的地方等他们。
从大局着眼,和所有人的根本利益出发!决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了。麦克那布斯苦口婆心地劝解着,格里那凡却只是不住地摇头。有时问得太急了,他也会自言自语般地说一句半句的:
“走?”
“走。”
“再等—小时!”
“好,再等一小时。”
少校回答。
一个小时后,格里那凡又让再等一小时。那样子仿佛就像死刑犯在恳求将执行的时间再向后延。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时间已近中午。
麦克那布斯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后,坚决果断地告诉格里那凡爵士,现在必须走了!
“是啊,是啊,走吧!走吧!”
格里那凡嘴里喃喃地说。
他虽然嘴上是说着,眼却还在另一边搜寻着少校背后的山岭。
突然,他的手抬起来,仿佛是中了风一般,一动不动地指向着天空。
“看,你们看!那儿,那儿!”
大家都抬起头,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天空中有一个黑点!
而且,那黑点越来越大!
是一只大鸟,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是兀鹰。”
巴加内尔说。
“是的,是兀鹰!”格里那凡也重复着。“它来了,来了,看!”
大家被格里那凡嘴里说的这几句话弄得有点糊涂了,感到他们自己的头似乎也有点神经质了。
巴加内尔远远地望着那只兀鹰,只见它飞得越来越近。
这是一种体格健硕、翼展庞大、威武有力的鸟儿,被视为山中之王。它可以毫不费力地把牛抓起来,再扔到山谷中摔死。
它主要是袭击平原上的羊、马和小牛。
飞上20000米的高空去盘旋对它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即使在那样的高度之上,它也可以洞悉地面上兔子和蛇那么大的小动物的一举一动。
现在飞过来的这只兀鹰在这一带究竟发现了什么?尸体?罗伯尔的尸体?
那大鸟越飞越近,不时地在上空盘旋几周,然后仿佛像做自由落体似地急剧下降飞行高度。
在离地仅200米左右的高度,它又开始盘旋起来了。
人们看到,它横着的翼展宽度至少要有15英尺,而且浮在空中时几乎不拍动,显得是那么地悠闲、自信。与那些每秒钟振翅无数次才不至被摔下来的小鸟、小虫们形成了一幅鲜明的对照。
这时的少校和威尔逊已动作敏捷地迅速抓起了枪。但格里那凡一挥手制止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