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意识又清醒地在告诉他:灾难即将来临。
只见他听到外面有隆隆的响声,仿佛是从那山上传来。这是什么声音?
那隆隆的响声与地下带有威胁性的响动似乎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仿佛是山腰上来了与雷鸣闪电相伴的暴风雨。
格里那凡钻出了窝棚。
月明星稀,神清气朗,天空中闪烁着安杜谷火山那色彩斑斓的光芒。
外面既无风,也无雨;没有闪,更没有雷。然而,那轰隆隆的响声却依然在加剧,仿佛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
此时格里那凡的心里乱极了:难道奔跑逃命的原驼与这隆隆的巨响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去叫醒疲惫已极的旅伴吗?告诉他们什么?说有致命的危险?危险是什么?怎么办?
格里那凡在犹犹豫豫中又进入了朦胧的睡眠状态。
几个小时后,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将他猛地惊醒,一种轰隆隆的如无数战车一齐碾过大地般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向他扑来!
脚下的石头在下陷,而窝棚小屋在来回剧烈地摇摆!
“快逃命啊!”
他狂吼了一声。
刹那间小屋全裂开了,人们都打着滚儿抱作一团,一下子被摔到了一个陡坡上。
天已亮了,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幅十分恐怖的景象:周围所有的山突然都变了模样儿,只见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突然陷入地下,有的则像天上的云彩一般,向着平原滑去……
“地震!”
巴加内尔惊呼。
是的,这是地震。智利山区经常会发生这样的天灾。可比亚城两次毁于地震,而圣地亚哥城则曾在14年中4次被夷为平地。
地火在地下燃烧,火山口嫌太小时,便要冲击地面上其它别的部分,从而引起大的震**。
现在,他们7个人所在的这座山头,正以特别快的速度——每小时50英里——向着平原地带飞驰!
只见他们抓住苔藓、扒住石缝,惊叫着,呼喊着,头晕眼花地随着大山在飞行。
无路可逃,无处可停,叫也没用,喊也无济于事,此时他们已失去了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石破天惊,轰隆隆的巨响遮盖住了所有一切呼喊和惊叫,大家傻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山向下飞驰,遇到任何阻碍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夷平,千年古树,万丈深渊,该拔起的被拔起,该填平的被填平;满山的石头也不断地向下滚着,掠过人们的头顶,仿佛石雨一般。
有时滑行的大山突然左摇右晃,人们跟着它也前仰后合,仿佛就像是遇到台风的小船。
一个上亿吨重的庞然大物,以50°的斜角向下猛冲,根本就是无法计算的伟力啊!
这种让人失重的滑落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最终要滑向哪里?大家都还能在一起吗?还可能都活着吗?
谁也不知道。
飞驰的速度、剧烈的摇晃、凛冽的寒风、狂舞的碎雪使每个人都处在半昏半迷状态,他们惟一没有忘记的就是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因为那是最后的求生本能。
突然,轰地一声,大山最为剧烈地震撼了一次,他们被齐刷刷地甩了出去,滚下了山坡。
大山停住了。
经过好长时间后才有第一个人爬起来,忍着剧烈的头晕目眩,站了起来——是麦克那布斯少校。
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定了定神,终于在一个小山坳里发现他的伙伴们——原来他们都被甩到那儿了!
少校点了点那些直直地躺着的人们,发现少了一个:罗伯尔·格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