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晾在一边。
我终于找到一个大人。门前,仍是几个小孩儿在玩——制陶。小孩儿的手上脸上衣上,都粘着陶泥。大人可能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很无奈很羡慕的样子。
我说:讨口水喝。
他热情地沏了一杯茶,似乎生怕我立即走,还搬来椅子。一个被小孩儿排挤的成人。
我请教他为什么孩子都在玩耍?
他说:玩吧,玩吧,放松放松。
我说:到底为啥?
他说:纪念—个孩子。
我说:纪念一个孩子就都玩耍了,那个孩子一定是个贪玩的孩子。
他说:不是,那是个不会玩耍不会淘气的孩子。
我说:你认识那个孩子?
他说:不认识。
我说:那个孩子怎么发动起全城的孩子放开来玩耍呢?
他说:没有发动,没有。
我说: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他叹一口气,说:去年,那孩子住了院,医生诊断不出他患了啥病,他在病**躺了半个月,像一棵树苗缺水缺光一样眼见着枯萎了。半个月里,他什么也不说,最后那天,他的爸爸妈妈问他要啥,他说,我要玩耍。
我脱口说:他玩耍了吗?
他说:孩子命短。他的成绩,每门都是全年级的第一名,稍微降一点儿,他会哭,他把所有的力气都掏在功课上了。孩子的爸爸妈妈很后悔。
我说:后来呢?
他说:后来,不知谁发起纪念那个孩子,每年这半个月,允许孩子们玩,痛痛快快地玩。
我想到,许多孩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一个不会玩的孩子换来了孩子们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