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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吻你(第1页)

我曾经想吻你

3岁那年,只因晚吃了一个星期那彩色的小药丸,小儿麻痹后遗症这个可怕的病魔便缠上了我。任母亲怎样流泪,父亲怎样叹息,都换不回他们女儿最美丽的一双腿了。从此,我的人生也便与众不同。好在我的父母永不放弃希望,在他们的关爱中,我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了。少年不识愁滋味,我的童年过得挺快乐的。不能与伙伴们一起跳皮筋,我可以在屋子里看书。看各种各样的童话,也挺好。然而人总是要学着慢慢长大的。一次,读了安徒生的童话《海的女儿》,我哭了,我理解小人鱼,为了能有一双健康的腿,能与别人平等地站立在一起,我情愿付出我的生命,哪怕像小人鱼一样成为一堆泡沫。

因为腿不好,我家一直住在一楼。颜树搬来时,我正坐在窗前看《海的女儿》,小人鱼让女巫把她的尾巴变成一双可以走的腿,那样她就可以和王子一样站立着行走了。颜树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阳光灿烂。我使劲摇着轮椅,离开他的视线。

青春是在遇到颜树的那一天拉开序幕的。在此之前,我并没有那样在意自己不能行走这个事实。当颜树把手伸给我,说以后我来帮你上学时,我忧郁的目光落在了干树枝一样的双腿上。自卑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颜树住在我家楼上,他比我高一年级。每天早上他都等在门口,与我一同上学。那时,我很爱听他讲话。他的父亲是搞考古的,每年寒暑假,他都会随父亲去好多地方。而我的目光只停留在家与学校的两点上。他说:裳儿,你读过那么多书,将来一定会成为作家的。我淡淡地笑,抬头看见天上淡淡的蓝,像忧伤一点点在心头渲染开来。

我让妈妈去给我买漂亮的衣服,然后打扮自己,却每每在镜子面前发呆。颜树,他像树一样挺拔,而我,多想能和他站在一起呀!

我开始练习拄拐杖。妈妈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我笑着说:站起来走路,会离梦近些。妈妈不再问。汗水湿了我的头发,手臂像木头一样麻得没了知觉,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终于,我可以拄着双拐站在颜树面前了。我只比他矮一点点。他说:裳儿,干吗这么辛苦,我可以照顾你的。我轻轻地说我想站着和你在一起。他的眼里是不解,是的,他不会明白我这样一个女孩的心思的。

有了颜树的日子就仿佛有了色彩,他带我去各种我没去过的地方,遇到台阶或者楼梯,他就背着我。他的肩很宽,我趴在上面,呼吸着他身体的气味,多希望这长长的路和他一直走下去。

在斜斜的夕阳下,我闭上眼睛,许下心愿。颜树轻轻地问:裳儿,你的梦想是当作家吗?我摇摇头。我多想告诉他,我一遍遍地想,如果能站起来吻你,那该有多好啊!可是终于没有说出口。

颜树终于还是走了。他的目标在远方,他的脚步不会为我停留。他从来不知道我的梦想与他有关。

后来,我终于遇到了那个肯陪我走完长长一生的人。他肯陪我站在街边发呆,肯推着我的轮椅满世界找一本书,肯为我抚去心头的忧郁。我的笑容花一般绽放在爱情里。

我对他说:如果能站起来吻你,那该有多好啊!他揉揉我的头发说:傻丫头,这有什么难!这样就可以。说着他蹲下身来,我的唇吻上他的额。

我不是美人鱼,不能用踩在刀尖上的疼痛来换取站立的自由。幸运的是,我的王子肯为我矮下身来,和我一样目视前方,这就够了。老外邻居

住在国外的时间长了,便会设法融入当地的生活。此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我那时在新西兰读书,租房很便宜,作为一种投资,我还买了一幢房子。但是,跟邻居的交往仅限于见面打招呼。我也尝试着跟邻居们更亲密些,但我的英语说不好,又缺乏交流的时间。

邻居们很友善。隔壁住着一对青年夫妻,有两个可爱的胖孩子。大的是个女孩,长着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有天早晨,她敲我的门,问我要不要买她做的手工,一只叠起来的鸟,大约是幼儿园老师教的。我笑着接过来,给了她5角钱。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小男孩也来了,他大约两岁,手里举着同样一只鸟。我抱起他,问他是否愿意把他的手工卖给我,小男孩使劲点头,我也给了他5角钱。我正在跟小男孩玩,他的妈妈过来了,为她的孩子打扰了我而道歉。我告诉她没有关系,我喜欢孩子。

过了几天,她端了一盘自己烤的蛋糕送给我,非常可口。我忙向她请教烤制方法,她给了我一张配方。

又过了几天,她家扩建房子,拆下来不少旧木头,她问我是否想要这些木头作柴烧。我答应了,没想到这是件苦差事,我不知道怎样对付这堆木头,后来,只得求救于我的一个中国同学理查。他买了一把电锯,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对付那些木头。过后,理查对我抱怨道:“买电锯的钱用来买真正的壁炉用木,可以烧上好几个冬天呢,还不算你雇我两天的工钱。”

有一个可爱的邻居的确令人心情愉快,但如果由此认为所有的邻居都很可爱,那也有点儿自作多情。

我的院子有一侧是一堵风景树墙,我一直以为那些树属于我,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老头在锯那些树,觉得很惊奇,我问那老头儿:“我一直不知道这些树是属于谁的?”

“是我种的。准确地说,是属于你和我的,它长到你院子的那一部分是属于你的。”

“我也有权利锯掉它吗?”我问。“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

老实说,我一直非常喜欢那堵风景树墙,它们有一人多高,看上去比木栅栏威风多了,小偷多半翻不过来。但是,既然我有权利锯掉一些,我不使用一下这些权利,似乎有点儿吃亏的感觉。于是,我打算把这道墙削得薄一些及稍低一些,具体行动由理查来执行。

理查很乐意他的电锯又有用武之地,他在那一堵高大肥厚的植物上费了不少劲儿,把它们削成了一堵看上去很秀气的植物墙。

清理落下的树枝和树叶的工作让人厌倦。最后,只得请清洁公司来清理树枝,付账的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了策划失败的沮丧感。

两天之后,我的信箱里有一份账单,是我的邻居老头儿寄来的。我挺奇怪,清洁公司的账单我已经付过了,怎么会劳驾我的邻居寄给我。再过几天,法院寄给我一张传票,见是我的邻居老头儿把我给告了,我惊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该死的老头儿,每天见面还打招呼呢,居然告我,真有点儿笑面虎的风格。

自信心令我上法庭的勇气大大地增强了,我实在猜不透我怎么把老头儿给得罪了,砍他的树是在他的许可之下,他不会翻脸不认账吧。

到了开庭那天,我如约来到调解庭。巧的是,在门口又碰到老头儿,他依然彬彬有礼地跟我打着招呼。

我跟老头儿分坐左右两侧,上首是调解员,下首是翻译。至此我才算弄明白自己触犯了法律的哪章哪条。

关于邻里之间的法律条款是这样写的:你不能采摘邻居伸到你院子中的树枝的果实,因为这些果实属于它的主人所有。但你有权利剪掉伸到你院子中的树枝,因为树枝侵犯了你的领空。这些剪下的树枝(包括它的果实)属于你。你必须负责清扫你剪树枝时掉落在邻居院子里的树枝和树叶,或者付清理这些东西的费用。

这款可爱的法律令我呆了半晌,然后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我非常愉快地付清了费用,学到了一项非常有用的知识。谢天谢地,诉讼费不算太多。

我不解地问老头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在法庭上?”

老头儿想了一下,说:“我认为法官告诉你的事儿,你会更认真地对待。”

那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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