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下葬,是要掩饰什么吗?”风北水低声自语。
“爹,元阳子爷爷,已经下葬了……这么快。”阿离若有所思地说。
“嗯,阿离,我们去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叶皋的情绪低落,元阳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其惨遭毒手后,竟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实在让叶皋心痛。
而且,武当弟子下葬元阳子,压根儿没有通知异事所一行人,要不是林道长这通电话,他们还一无所知呢。
一行人怀着深深的疑惑,来到武当山,山上随处可见各门各派的弟子,相熟的弟子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议论着元阳子的身后事。
“哟,真没想到元阳真人就这样被埋了,咱们大老远跑来,连他老人家的遗容都没能看到。”
“世事无常啊,我听人说,元阳子前辈死得特别惨,一身骨头都断完了,五官几乎无法辨认……”
“元阳子师伯领军正道,斩妖除魔维护正义,结下不少仇家,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听说跟摧植会有关。”
“摧植会?那个新近崛起的杀手组织?这么看来,那个组织的实力很强啊,连元阳子都遭遇毒手。”
天阴得厉害,山风呼啸而过,似乎在为元阳子鸣不平,闻讯而来的各路道门弟子,皆神情肃穆,元阳子遇害,对整个道门而言,是一件很轰动的大事,曾经,他是天下正道的领军人物,是一代领袖,近年来由于年事已高,才很少外出,不过其影响力犹在,有人说,元阳子的死,标志着摧植会开启乱世。
叶皋等人来到后山一座山丘上,这里,埋葬着武当历代杰出弟子,生前名声显赫的元阳子,也埋葬于此。
山丘上一座座隆起的土包,便是诸多历代杰出弟子羽化后,肉身皮囊的归宿,此时,这里站满了各门派的弟子,正有序地排队,给元阳子上香吊唁。
叶皋皱起眉头,看着简陋的墓碑,墓碑上刻着元阳子的生平。
无尘子在人群中看到林道长的身影,朝林道长招了招手,林道长来到他们一行人近前,寒暄几句后,林道长开口道:“道兄,元阳真人的死因是什么?”
“摧植会,咱们在南海处理事件的时候,你受伤昏迷,我们利用避水珠下到海水中,遇到一个自称妖磐的大块头,那家伙就是杀害元阳真人的凶手之一,除了妖磐,还有个毛民,毛民你知道不?”无尘子说。
“毛民?是古籍中记载的毛民之国那个毛民吗?”林道长稍加思索,说道。
无尘子点点头:“对,就是那个能役使鸟兽的毛民,参与杀害元阳真人的毛民已经被我们弄死了,可他也没说出其他凶手的信息,总之,摧植会是主谋,妖磐是摧植会的骨干成员。”
“又是摧植会,这个组织实在太猖狂了,咳咳……”听闻元阳子惨遭杀害,林道长的情绪有些激动,牵扯到旧疾,不禁咳嗽起来——上次在南海受的伤,还没好利索。
无尘子、四郎等人也是义愤填膺,无尘子将叶皋等人与林道长做了相互介绍,打过招呼后,众人又开始讨论元阳子的身后事。
林道长是玉蟾宫的高足,对道门礼仪更为看重、精通,他认为,以元阳子的身份,羽化之后绝对应该行灵宝黄斋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埋葬,无尘子对相关礼仪了解甚少,虽然他也曾在乾清观出家修行,但追随师父贾道士的时候,贾道士从未教过他相关的斋醮知识……
如今听了林道长讲述的灵宝黄斋仪,无尘子便不断点头附和,心说:老子记得在道门典籍中看过一些斋醮仪式,不过记不清楚了,原来叫这个名啊。
无尘子与林道长小声讨论的时候,叶皋在武当弟子中看到了尹襄的身影,便招呼尹襄过来,不满地说:“尹襄,今天中午你去找我们的时候,都没提及元阳真人的葬礼,是觉得我们不配来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吗?”
尹襄连忙摇头,他的眼眶红肿得厉害,似是哭了很久。
“绝无此意,您千万别误会,只是,师父在世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说过,待他羽化仙去,身后事一切从简,切勿大操大办……再说了,师父惨遭不幸,死相凄惨,也不适合让外人见到他老人家的遗容,以免毁了他的英名。”尹襄解释道。
尹襄的解释,实在有些牵强,不管再怎么从简操办,也不能在元阳真人遇害后第二天,就一把火烧掉、挖个坑埋了,这种做法实在不符合规矩。
不过,尹襄是元阳子的徒弟,与林道长平辈,林道长、无尘子便也不好继续责怪他,唯独叶皋和阿离,依旧怒视着尹襄,以及元阳子的其他弟子。
“您也别为难我了,从简操办是师父的遗愿,我们师兄弟几个商量过后,才决定的,请您理解。”尹襄说。
叶皋冷哼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其他门派的一些前辈,也对武当弟子的做法颇有微词,然而元阳子毕竟已经逝去,大家也总不好在其墓前发难,只能生闷气、找相熟的人小声发发牢骚。
叶皋等人,排队为元阳子上过香后,这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葬礼,便算完成,不过,在这场葬礼上,他还是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