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50年
在《卫斯理》那部电影的开场白里有这样一句话:任何一个美丽的故事总会有一个平淡的开头。我的故事却有一个酸溜溜的开场。
山城的江北机场,涌动的全是人。天气燥热得要把人都融化掉,我没能赶上芸儿的飞机。她去了隔山隔水天涯海角的海南,悄悄地她就走了,没有跟我说一声。这些分离前的日子她一直都在逃避我,在这场蜗牛赛跑式的恋爱中,我们谁都不是胜利者。分离,让我们谁也不能释怀……芸儿,你真的走了吗?我不相信你真的走了……
那年芸刚加入晨曦艺术团,我是她同桌。“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是男孩子们对她的评价。原因就是她曾在林**最繁忙的时候大声地拒绝了一个男孩子,弄得人家差点自杀。可是追她的男孩依然不减,多得都可以排成一个加强排了,而她连头都不回一个。于是各种谣言蜂拥而起:有人在男厕所里写着骂她的恶心的字眼;也有人在电台点歌,指名是点给他女朋友芸的;更有甚者甚至怀疑芸的性取向,说她参加了“同志大联盟”……
荒唐,她分明就没有谈恋爱,更没有参加什么联盟。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没种!芸绝不是那种孤芳自赏的女孩子,我一直为她打抱不平,尽管我和她只是同桌关系。
总的来说,她还算是开朗,她的身材也是全校首屈一指的,而她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则是对我等有“长**节”的男生的杀手锏。每天下午她都会去练功房锻炼,所以晚上她必定会洗干净她的长发,就坐在我的旁边慢慢梳理。只是在这时,她才能完全显露出她的女人味来:一把小木梳子,轻柔地把秀发从头顶一直梳到腰部。完了,还仰起头,捧着那一头青丝晃一晃,空气中有一缕缕“百年润发”的香味飘过来,淡淡的,香香的。这就是我每个晚上都会去自习室看书的秘密。我虽然算是最接近她的异性,也应该说最有机会了。可是我真是有点怕她,我要是谈恋爱的话,女朋友十有八九不是“凶凶”的芸。老觉得这种眼光高傲的女生也看不上不赶时髦的洒家,况且觉得恋爱就那么回事,为了人类的延续以后还不是随便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少年时的阴影?咋这么不近人情呢?所以更觉得她有点“可怕”,在心理上就疏远她。两年下来,同桌之间少有默契。但人却是最奇怪的动物,尽管我从心理上一再告诫自己怕了她,拒绝她的冷艳,可是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
有一天也是第一次和她开玩笑:“同是天涯寂寞人,晚上陪我去压操场吧!”芸眯着眼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晚上真去了操场,感觉她其实也没那么“高傲”,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从我们的工作谈起,我说我就靠爬格子,一步一步地爬到了现在的社团部部长。芸则说以前看校报上有个人文章写得挺好的,是我们班的,但是班上咋就没有这个人呢?后来才知道那就是你的笔名,嘻嘻!看得出来她是在恭维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为什么在班上要摆酷呢?”我试探地问。
“嗯,这个,基本上,不好讲!不好笑的我不笑,不该看到我笑的人面前我不笑!”她很认真地说。
“有些经典,你介意我以后引用这句话?哦,忘了带笔,你有带吗?”我故意逗她笑,我觉得这个女孩笑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美。
“呵呵呵呵……没有,不过你要用的话我会再讲给你听。”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这个女孩口中传出来,我有一种成就感。
“人与人之间就是怕缺少了解,所以我才会……哦,不,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的纷争。”送她回寝室前我差点说漏嘴了。
“那你以前是怎么理解我这个人的?”她有点儿不服气了。“以前欣赏你的‘**’,其实我更欣赏的是你的热情。”我的语言行走在犯罪的边缘。
“你说什么?”一个毒辣的“拧”落在我的肩头,“哼!”她的脸飞起几片红晕。
“是酷啦,也不用这么大力吧?看你天天在练功房都练就出个‘大力妹妹’了!”我揉着痛痛的肩膀继续发难。
“看你也是嘛,平时就知道埋头写什么烂东东,你知道我们寝室的姐妹们暗地里叫你啥来着?”她意识到不该把女生寝室里的事说给我听,样子有些窘迫。
“叫什么?”我穷追猛打。“不告诉你,嘻……”又是一串笑声,然后飞快地跑上楼去。
第二天我问她,她却不肯讲,说以后再告诉你。但从此我改变了对芸的看法,我觉得她的心里有火一样的热情,只是缺个能够点燃这把火的人。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我总是站在芸的一边。我们的关系越走越近,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爱上她了,但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同学两年朝朝暮暮,要是爱的话,早就爱了呀,何必等到这时节才……只是有一点我已是很清楚了:我是她在这所学校里最好的异性朋友。
一天她神秘地叫我“朱古力”。“她们都偷偷地这么叫,原因是你很黑。”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总的来说你长得还不赖,性情挺温和,也挺逗的!这是我们大家一致的评价。”她认真的表情像是庄严的法官先生在宣判。
其实我知道,她的那些室友的想法就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我想起了川剧《嫁妈》里的经典剧情:儿子背着急于嫁人的母亲去她未来丈夫家的路上,母亲边走边假装打儿子:“我也不想嫁呀,是他们喊我嫁的呀……”
基于这样的考虑,我认为幸运之神再次降临了。于是,周末无聊的时候总是自然地想到了她。
两个“单身贵族”在学校的舞厅疯狂地舞着,野性而**。其实这不是我们的性格,可是有时候也需要这样的刺激来调节一下紧绷的神经。几缕汗湿的碎发搭落在芸红扑扑的额前,她安静地告诉我她的往事:父亲中年发达,尔后跟母亲离婚。自小和母亲一起过富裕的单亲生活,受尽白眼……“我讨厌他,可是他还是给我钱读书。我不想用他的钱,毕业了想去流浪,反正再也不想见到他……”她的眼神凝视着舞动的人群,淡淡的语调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没有相当程度的信任,一个女孩是不会随便向男生吐露心声的,她这样子证明她已经在心中给我留了一席之地。作为男生,所有的爱怜都随着她不幸的往事**漾开去,我很乐意陪着她一起去承担那份苦涩的回忆;随她一起去逃避,一起去流浪。校外的咖啡屋里,我们安静地相向而坐,这才是真实的我们。谁也没有想要说话,因为过多的语言会影响这里的宁静。我看着她,她也瞧着我。搅着杯里的卡布基诺,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高挑的女生,我甚至想要马上对她说:“ILOVEYOU!”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又一个难熬的周末,一场疯狂的雨。室友们一个个全都西装革履拍拖去了,而我只有蜷缩在寝室的角落里抱着吉他弹唱《单身情歌》,我想到了芸。拨通电话,没有等到我开口,她说:“河里的水涨起来了,陪我去看瀑布好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爱情离我越来越近。因为我听到那个接电话的女生故作神秘地小声说:“小芸,你的朱古力!”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夸张的大笑声。
明朗的天空清澈如镜,枝头的鸟儿叫得好欢,我为这个美丽的早晨欢呼。
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我的心跳升到了180。芸穿了一套整洁的休闲服,还有一个粉红色的挎包相当别致,她就在我的面前一蹦一跳的,像那些快乐的小鸟。我们稀里糊涂地向前走着、说笑着,顺着小河边一直走到了瀑布,挑了个靠近瀑布的大石头坐下来,我们却都静默了。远处是踏青的三三两两,对对情侣在河畔嬉戏。我和芸都不自觉地看着他们,发呆。
一阵清新的风夹杂着“百年润发”的气息飘过来,我想要冲向前去告诉她: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掂量很久,我发觉自己缺乏一个在女生面前很需要的东西:勇气——勇敢和气魄。
忽然,芸转身走过来,颔首,那张玲珑的脸和精致的鼻子就对着我:“石头!”挺温柔,但是语气中带着怨恨。
“呵呵……”我用傻笑掩饰自己的慌张。“还以为你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发点感慨什么的——唉,啧啧!失望。”芸努努嘴,说得特轻松,可是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期待。
“芸儿!”
“哦,什么呀!”
“让我分担你的故事,让我陪你流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