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屈从,反客为主
不管取得了多大的成功,不管名有多显、位有多高、钱有多丰,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也应该低调做人。有道是:“地低成海,人低成王。”低调做人不仅是一种境界、一种风范,更是一种思想、一种哲学。尤其是处于弱势之时,低调屈从是伺机反击,争取主动的不二法门。这时,若强逞英雄只能落得败亡之局;若暂时屈从,创造机会,争取主动,反而有反客为主的希望。
明代万历年间,有一个邑宰(即县令)犯了法,被关进专门关押罪犯的监狱。此事过去了许多年也没人过问,既不结案,也不放人。邑宰年纪渐老,却还没有孩子。为了在死之前留下后代,就让家人变卖家产,迁居到监狱旁,又买通了看管监狱的官员,偷偷放他出狱与小妾同居,希望能生下个一男半女。
邑宰有个侄子好赌,经常偷邑宰的钱去赌。由于他经常输钱而总有钱输,当地捕快就认为他是个惯盗,便抓住他刑讯逼供。邑宰的侄子受不了皮肉之苦,很快就把邑宰之事和盘托出。捕快们听后大吃一惊。他们做了这么久的捕快,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经过查证确实后,这帮捕快以为攥住了别人的把柄,大家一合计,决定乘机敲诈邑宰一大笔钱。
一天,捕快们闯进了邑宰的家,正好只有邑宰和他的爱妾两人在房里吃饭。邑宰看见捕快闯进来,当时就吓得将手中的筷子落到地上,呆在那儿,以为自己东窗事发,必死无疑,而且还会株连家族。他的爱妾反倒很镇定。原来,她知道不管这事做得如何隐秘,都可能有事发的一天,正如俗话所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她平时对这件事已经有所准备。她打量了一番来人,发觉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便料定是本地捕快。她又故意迟疑了一下,没有开腔,而捕快们也没有主动说明是来干什么的。
小妾心里明白了,这帮人准是来敲诈的。但是,不管怎样,邑宰在这里,事情一旦闹大了,对自己一家总是不利的。权宜之计是要先稳住他们,引开他们,等邑宰有机会脱了身再说。于是她直截了当地对他们说:“你们不过想多得些钱罢了。钱都归我掌管,跟我来就是了,保管令你们满意。”为首的几个捕快心想:她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得不识相就范。我们就跟她进去拿钱,今日人赃俱获,无论怎样她都赖不掉。众捕快又见这妇人容貌秀丽,心里早已心猿意马起来,都七嘴八舌地嚷开了:“拿钱去!走,跟她去好好满意一回!”
众人嚷着,有几个捕快等不及了,拥着小妾要走。为首的几个捕快连商议一下的余地都没有,只得交换了一个眼色,留下一个捕快看守着邑宰,便示意大伙跟小妾进内房去。众人围着小妾挤进了内房,有几个边挤边对邑宰的小妾动手动脚,这儿一把,那儿一摸。邑宰妾非但不生气,反而和他们嬉笑。捕快们都认为这个女人**,好欺负,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小妾等捕快们都进了内房之后,才指着床顶说:“钱就放在那上面,我给你们拿来。”她叫外面看守邑宰的那个捕快搬个梯子来,为首的捕快制止了,自己亲自搬来梯子。她爬上梯子时,捕快们趁机调戏她,她还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跟他们嬉笑打闹。她不久从上面搬下来一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大吊大吊的铜钱。众捕快一见铜板,蜂拥而上,争着抢钱,唯恐少得了一个。众人争抢铜钱的声音,互相之间辱骂的声音,铜板掉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地传到那个看守邑宰的捕快的耳朵里。他害怕钱被别人抢光了,没有自己的份,心痒难耐,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轻手轻脚地从邑宰的背后走开,挪向内房。
小妾对看守邑宰的那人很注意,见他溜了过来,更卖力地与众人打闹,把铜板大把大把地抛出去。众捕快都忙于抢钱去了,没有注意到看守的那人擅离职守,加入了进来。邑宰瞟见看守他的那个捕快溜进内房去了,瞅准机会,溜之大吉了。等众捕快们怀中揣足了钱,出来看见邑宰没有了人影,知道要坏事,心中马上害怕起来,不约而同地撒腿向外跑。小妾用力抱住一个,大声呼叫:“快来人,抓强盗呀!”那捕快对小妾拳打脚踢,可小妾死活都不放手,在邻居的帮助下,总算抓住两个捕快,送到了衙门里。
小妾被打得遍体鳞伤,蓬头垢面,她往公堂上一站,连御史都深感同情,痛恨那帮人太残忍了。小妾指控他们是强盗,强抢了她家的财产,还对她凌辱与调戏,同时报上了所有被抢的银两数目。被逮住的两人根本没有办法抵赖,规规矩矩地把同伙的姓名、住址全部供出。御史令人马上缉拿他们归案。不大功夫,参与这事的捕快们全被抓齐,有的连银子都还没有来得及藏好,当堂被搜了出来。为首的几个捕快不服气,马上反告邑宰私自逃离监狱,想以此来开脱或减轻罪行。御史派人去监狱检查,邑宰好端端地待在那里。看守监狱的官吏也一口咬定没有犯人逃脱之事。
众捕快有口难辩,知道今天小瞧了这小妾,被她算计了。他们只得把罪名推到邑宰的侄子头上。御史把邑宰的侄子也一并抓来,处以同罪。由于是执法犯法,又是抢劫钱财、侮辱妇女,御史严加判罚,把他们一起刑杖打死。
在这件事中,双方成败的关键在于邑宰。捕快有了邑宰,敲诈定能成功,邑宰只能是有苦难言,任人宰割。但如果没有邑宰,捕快就失去了敲诈的把柄。所以小妾自始至终都在为邑宰溜掉创造机会,这是她的高明之处。她对捕快的抢劫和调戏采取屈从、纵容与迎合的态度,就是要解除他们的戒备之心,使他们误以为她有把柄在他们之手,完全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从而助长了捕快轻敌气焰和行为。她主动把钱拿出来,使他们为利而争,放松了对邑宰的看管,使邑宰有机可逃。邑宰一走,小妾便有了主动权,于是反客为主,将一帮捕快告上衙门。可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低调屈从,就有反客为主的可能。
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所谓太刚易折,滴水穿石,讲的就是刚与柔之间的辩证哲学。我国自古就对刚柔之间的关系深有研究。老子曾说:“最柔弱的东西,往往能挤进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因为无形的力量能够存在于有形的事物之中。”道家的另一位著名人物列子也曾说:“常胜的方法有,不常胜的方法也有,常胜的方法是柔弱,不常胜的方法是刚强。”这强调的无非是柔能胜刚的道理。柔与刚之间也并非完全对立的关系,所谓柔多积则刚,弱多积则强。讲的就是在刚与柔之间相互对应、相互转换的关系。所以,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刚柔相济,彼此互依。
人生在世,饱经沧桑,当然不能至刚不柔,也不能至柔不刚,而应该当柔则柔,当刚则刚。单柔无法立威,单刚不能成事,最好的就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战国时期的赵国上卿蔺相如就是一个刚中有柔、柔中带刚的典型人物。公元前229年,当时最强大的秦国昭襄王邀请赵国惠文王到渑池相会。双方喝酒谈话本没有什么,可昭襄王仗着国强兵盛,羞辱性地让惠文王给他弹琴助兴,惠文王无奈之下只好弹奏了一曲。
一曲终了,秦昭襄王拍掌大笑,并故意大声命令手下的史官记录下来这件事,就说:某年某月某日,秦赵两国大王在渑池相会饮酒,赵王为秦王弹琴一曲以助酒兴。赵惠文王听了之后又羞又气,脸色通红却无话可说。当时就在赵惠文王身边的蔺相如见大王受了如此大的耻辱,便有心扳回面子。于是他心生一计,将桌子上装菜的瓦罐拿在手里,走到秦昭襄王面前说:“我听说大王对秦声很有研究,我特地给您拿来了瓦器,请大王也打奏一曲,让我们也欣赏一下如何?”秦昭襄王大怒,不肯。
蔺相如又请求了他一次,秦昭襄王依然不肯。蔺相如把瓦罐高举过头,凛然发威地说道:“现在我离大王你只有五步,如果大王不答应的话,我拼着一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秦国侍卫想要上前救驾,却被蔺相如一声大吼吓得不敢上前,因为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比蔺相如快。秦昭襄王被情势所迫,不甘愿地在瓦罐上敲了几下。于是蔺相如让随行的赵国史官把事情记录下来,并念道:某年某月某日,秦赵两国大王渑池相会饮酒,秦王为赵王击缶以助酒兴。
在渑池会上,蔺相如帮赵惠文王保住了面子,赵惠文王觉得蔺相如在秦王面前刚烈不惧,是个奇才,于是更加重用他,升他做了上卿,比为赵国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大将廉颇的职位还高。廉颇认为蔺相如只是个靠嘴吃饭的家伙,今天的高位全是向赵惠文王献媚得来的,自然很看不起他。
于是,就公开宣称一定找机会羞辱蔺相如一番。蔺相如听说后,不但没有找廉颇麻烦,还真像怕了廉颇似的到处躲着他。蔺相如的手下都很不理解,以为蔺相如懦弱无能。有一天,蔺相如的几个手下实在忍不住了,就对蔺相如说:“我们千里迢迢,抛家舍业地投奔到你蔺相如门下,是因为觉得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跟着你能干出一番事业,却没想到,如今你官是越做越大,胆子却是越来越小,见了廉颇,你连面都不敢跟他见。我们都跟着你觉得丢人,所以,我们决定要离开你。”
蔺相如听完说道:“你说廉将军和秦王比,谁更厉害?”手下不解地道:“那还用说,当然是秦王厉害了。”蔺相如说:“我连秦王都不怕,你说我会害怕廉将军吗?我之所以忍让廉将军,因为正是有了我和廉将军在,秦国才不敢侵犯我们赵国啊,我们必须把国家的安危放在首位,然后再考虑个人得失,明白吗?”蔺相如的这一番话传到了廉颇耳朵里,于是就引出了廉颇将军向蔺相如“负荆请罪”的故事。
蔺相如面对秦王,该刚强时不退缩,连秦王都被他视死如归的气节所震慑,只能屈从击缶;而在国家利益面前,面对同殿大将的羞辱,他又似柔似弱,不正面冲突,终于将刚正的廉颇打动,折服在他的面前。正是因为他这当刚则刚,当柔则柔,刚柔并济的处世方法让他终成一代名相,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