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二天早晨(我已醒了,还没下床)便听到窗下手杖的敲击声,有人在吟唱,我立刻辨出是哈金:
你还在梦乡?我要用七弦琴
把你唤醒……
我立即去开了门。
“您好,”哈金一进来便说,“一大早就来打扰您了,可您瞧瞧,多美的清晨。清新,露珠,云雀在歌唱……”
他那一头卷曲的亮发,露出的脖子,白里透红的双颊,处处令他犹如清晨般清新。
我穿好衣服;一同去了花园,坐在长凳上,吩咐人送咖啡来,我们便聊起来。哈金向我谈起他对将来的计划:有笔十分丰厚的财产,也不用依靠谁,他想全心投入绘画,只是奥悔这么迟才想到这点,虚度了那么多光阴,我也和他说起了我的设想,顺便道出了我的秘密——那件不幸的爱情。他宽厚地听我讲着,但我发现我的**并没能引起他多大的共鸣。出于礼貌他陪我叹息了两三声,随后哈金便提议一起去他家,看看他的画稿。我立即应了下来。
我们没遇上阿霞。房东太太说阿霞去“遗址”了。离勒城约两俄里处有一座封建时代古堡的遗迹。哈金向我打开了他所有的画稿,他的画里有很多生活真实的反映,有种豪放和辽阔;可没有一幅杀青,我还认为那些画有些漫不经心、不精确。我坦诚地道出了自己的意见。
“对,对,”他叹息道,“您说对了;所有这些都不行,不成熟,怎么办呢!我没正式学过,并且这种斯拉夫人式的可恶的不羁性格老是显露出来。当你幻想工作时,如鹰般翱翔;你好像能震天撼地——可一旦着手工作,立即就松弛疲惫了。”
我开始给他鼓劲儿,可他把手一挥,把所有的画稿堆成一堆,扔到了沙发上。
“如果我足够耐心的话,会成点气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如果耐心不足,就只是个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咱们不如去找找阿霞吧。”
我们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