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她说。
“我七点十五到诺丁汉接我父亲,”他说。
“那么,”她答道,“我就晚会儿走。”
道斯突然抽搐一下,就如被拽了一下。他望望窗外的大海,什么也没看见。
“墙角有几本书,”莫雷尔说。“我都看过了。”
大约四点时,他走了。
“后会有期,”他说,握手。
“希望如此,”道斯说。“或许——有一天——我能把钱还你,因为——”
“我会来向你要的,你等着,”保罗大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一钱不值的。”
“哎——哦——”道斯说。
“再见,”他跟克莱拉说。
“再见,”她说着向他伸出了手。她瞥他最后一眼,无语、恭顺。
他走了。道斯和妻子又坐了下来。
“这种鬼天气出门真够受的,”那男人说道。
“是的,”她答道。
两人东拉西扯谈到天黑。房东太太端来茶点。道斯不等有人请,就把椅子拉到了桌前,俨然一丈夫。随后他坐着等人倒茶。她并没问他想不想喝,就给他倒了杯茶,俨然一妻子。
茶点用后,将近六点钟,他来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大海在咆哮。
“雨还在下,”他说。
“恩?”她答道。
“你今晚别走了吧?”他迟疑地说。
她没回答。他等着。
“下雨了,我不走了,”他说。
“你是要我留下吗?”她问。
他那抓着暗色窗帘的手在颤抖。
“是的,”他说。
他仍背向她。她站了起来,慢慢向他走去。他松开抓着的窗帘,犹豫地朝她转过身。她站在那,双手背在后面,抬眼望着他,显得神秘而忧郁。
“你还要我吗,巴克斯特?”她问道。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你想回我身边吗?”
她呻吟一声,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跟前。他紧紧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上。
“带我回去吧!”她心醉神迷地低语道。“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吧!”她把手指伸进了他细密的黑发里,仿佛像有意识又像无意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你还要我?”他喃喃道,话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