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尔蹲在炉前,却害怕不已。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似梦非梦,没有什么痛苦,平平淡淡,也许有点宽慰,常常是白夜。保罗到处奔波,心神不宁。自从他母亲病情恶化,几个月来,他一直没跟克莱拉**。她对他可谓是无话可说,有意疏远。
道斯康复很慢。圣诞节时他住在斯凯格内斯疗养院里,接近复原。保罗去海边几日。他父亲和安妮住在合菲尔德。道斯来保罗的住处。他疗养结束后。有着莫大隔阂的这两个人,似乎是忠诚相待。此时道斯离不开莫雷尔。他知道保罗和克莱拉实际已经分手了。
圣诞节后第二天,保罗回到诺丁汉。临走的晚上,他跟道斯坐在炉火前抽烟。
“克莱拉明天来这儿住一天,你知道不?”他说。
对方瞥了他一眼。
“是,你告过我了,”他回答说。
保罗把威士忌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光。
“我跟房东太太说,你妻子过来,”他说。
“是吗?”道斯说,踌躇不已,但几乎把自己交托给了对方。他站了起来,动作还不够灵便,伸手要拿莫雷尔的酒杯。
“我来帮你倒满,”他说。
保罗一跃而起。
“你坐着不要动,”他说。
道斯继续用发颤的手调酒。
“三十九,”道斯问答道,瞥了他一眼。
那双褐色眼睛里满足失意,似乎在哀求重获自信,哀求有人帮他建立自信,带给他温暖,使他重振精神,这让保罗感到为难。
“你年青力壮,”莫雷尔说。“瞧起来,还没有伤到元气。”
他的褐色眼睛忽然一亮。
“还没,”他说。“还留有精力。”
保罗抬起头看看,大笑。
“我们两人都精力旺盛,能做出名堂的,”他说道。
两人的四目相遇。他们互递眼神。各自再对方的眼里看到那热情之紧迫,威士忌被他一饮而尽。
“是,没错!”道斯气喘吁吁说。
少许的停顿。
“不明白,”保罗说,“你放下的事,怎么不接手呢。”
“什么——”道斯示意他说下去。
“是——破镜重圆呀。”
道斯转过脸,不停摇头。
“做不到了,”他说,抬头,挤出一丝嘲讽似的微笑。
“怎么做不到?你不愿意?”
“也许吧!”
两人静静地抽烟。道斯嘴里叼着烟斗,牙露在外。
“你意思是你不想要她?”保罗问。
道斯望着那幅画,一脸嘲讽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说。
阵阵烟雾。
“我相信她爱你,”保罗说。
“你?”对方问道,口气柔和、嘲讽、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