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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巴克斯特道斯(第7页)

“我明白了。”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他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

沉默。星星在水面上颤抖、破碎。吹来一阵风。他突然向她走去,把手搁在她肩上。

“别问我将来的事,”他痛苦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将来是什么情况,此刻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好吗?”

她抱住他,他很痛苦。她用她的热情拥抱他,安慰他,迷恋他。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像要说话。

“克莱拉,”他说,欲言又止。

她热情地把他拉到怀中,用手将他的头按在她的胸口。她无法忍受他声音中透来的那股哀愁。她感到自己无法忍受。她要他在自己身上得到安慰——得到安慰。她站着,紧抱住他,爱抚他,她要将他慰藉到忘怀一切。

他内心的斗争很快得到了平息,他忘记了。克莱拉对他来说已不存在,在黑暗里的只是一个女人,多情,是他爱的也是他几乎崇拜的某种东西。他爱她爱得不加掩饰、如饥似渴、不可避免,强烈、盲目、无情得几乎带有原始性,使她觉得此时几乎是可怕的。她知道他是何等固执、何等孤单,他来到她身边,她觉得很幸福很快乐,她接受他,她这样做是为了他的需要,即使他离开她也无妨,因为她爱他。

红嘴鸥在田野里叫个不停。他清醒时,竟然不知眼前这黑暗里弯弯曲曲、生机勃勃的东西是什么,竟不知是什么声音在响。接着他才明白是草,是红嘴鸥在叫。克莱拉的喘息声好不亲切。他抬头凝视着她。那又黑又亮的眼睛充满神秘,像某种充满野性的生命在窥视他的生命,既陌生又和谐。他们**了,包含在这**中的还有种种草茎的戳刺、红嘴鸥的叫声和星移斗转。

他们站起身来,看到了别的情侣们正偷偷地溜到对面的树篱下面。他们在那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黑夜包容了他们。

经过这样的一个夜晚,两人都很平静,明白了**的无限。他们感到渺小、似怕非怕、幼稚、迷惘,恰似亚当和夏娃失去天真并意识到他们被逐出伊甸园去经历人类的茫茫黑夜与浩然白昼的神奇的力量。这对他们两人都是一种启发、一种满足。知道自身微不足道,知道推他们向前的生命如洪流之滔滔不绝,使他们更加心安理得了。

但克莱拉并不满足。她知道还有重大的事情,将她团团围住的大事。但它不管她。到早上它便不一样了。他们已检验过了,但她未能抓住机会。她想再得到它,她要得到某种永久不变的东西。她领悟得尚不完全。她以为她要的是他。对她来说,他是不可靠的。两人之间已有过的事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他也许会离开她。她没有得到他,她不满足。她曾身临其境,却没有抓住——某种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她拼命想拥有的东西。

早上,他很平静,但心中甚喜。仿佛他已经经历了**的炮火洗礼,使他心安神泰。但不是克莱拉。发生此情是因为她,却不是她。他们几乎彼此都不相互接近。看来他们似乎只是受一股巨大力量支配的盲目行动者。

那天白天她在厂里看见他时,她欲火焚烧。是他的身子,他的眉头。她心中之火越烧越烈,她一定得抱住他。这天早晨他却非常克制,继续吩咐事情。她随他走进阴暗简陋的地下室,向他抬起她的两只胳膊。他吻她,他的**又被燃烧起来。门口有人。他跑上楼,她回自己的车间去,神情恍惚。

她想他想得发狂。她见到他,没有不去碰他的。他在厂里跟她谈螺簧长筒袜的时候,她用手偷偷地在他的身体侧边上下抚摸。她随他出去进地下室,只是为了匆匆的一个吻,她那始终含脉脉情、满含着难以抑制的热情的眼睛,直盯着他的眼睛。他怕她,惟恐她公然在其他女工面前露出马脚。她常在午饭时间等他拥抱她一下,她才走。他觉得她像是无可救药了,成了他的负担,使他不快。

“你为什么总是要吻要抱的啊?”他说。“不管做什么事,总该讲分寸。”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露出怨恨的神情。

“我老要吻你?”她说。

“总是这样,我来问你工作的事也是这样。我工作的时候,不愿牵扯到爱。工作就是工作——”

“爱是什么?”她问。“爱难道还得有专门的时间不成?”

“是的,是在工作时间之外。”

“你难道根据乔丹先生的下班时间来规定爱?”

“是的,并还要根据各种事务的轻重。”

“只有在空余时间才有爱啰?”

“就是这样,也不能总——总是亲亲吻吻的那种爱。”

“你的看法就这些?”

“这就足够了。”

“你这么想,我很高兴。”

春天,他们一起去海滨。他们在塞德尔索浦附近的一幢小房子租了个房间住下,宛若夫妻。拉德弗德太太有时跟他们一起去。

在诺丁汉,保罗和克莱拉在恋爱已是众所周知,好在不是很明显,克莱拉独来独往,他又看似如此单纯天真,倒也无大碍。

他爱林肯郡的海岸,她爱大海。清晨,他们常常一起去游泳。晨光熹微,远处的沼泽地因冬天的侵袭,海边草地杂草丛生,这番远离城市的宣哗全然使他心旷神怡。他们从木板桥踏上大路时,环顾四周,只见无边无际的大海水位线十分单调,大地显得比天空都还矮一大截,大海在沙丘外低吟,他的心感受到生命必然坚韧不拔而且无比充实。她爱此时此刻的他。他孤独、坚强,他的眼神里绽放光彩。

两人冷得发抖,他跟她一起沿着大路拼命向铺有绿色草地的草桥跑。她跑得很快。她的脸很快发红,光着脖颈,眼睛明亮。她跑的姿势非常优美。他们跑暖和了,手牵手向前走。

天空泛起一道晨曦,快要西沉的苍白的月亮顿时失色。在这朦胧的大地上万物开始苏醒,长着大叶子的草木变得不同寻常。他们穿过冰凉的大沙丘间的一个隘口到了海滩。漫长的前滩荒地躺在晨曦和海水下痛吟着,那海是一条镶着白边的平坦的黑色带子。茫茫海上,天空渐红。这火红之色在云中迅速扩展并将云驱散。绯红色燃成橘黄色,橘黄色又变成暗金色,太阳在这片金光中升起,酣畅淋漓地将无数细小的火点洒在海上。

碎浪拍击海岸,发出长而低哑的响声。小海鸥像点点浪花,在拍岸碎浪的沿线上空盘旋。它们的身材似乎比不上它们的叫声大。远处,海洋线绵延伸展着,融入黎明,杂草丛生的沙丘似乎下沉到了与海滩一样的平面。梅布尔索浦就在他们的右方,显得很小。这一大片平坦的海岸,冉冉东升的太阳,海的低吟,海鸥的尖声鸣叫,都只为他们所演奏。

他们在沙丘间找到一处暖和背风的凹地。他站在那里眺望着大海。

“很美啊,”他说。

“别在多愁善感了,”她说。

她见他站着眺望大海,像个寂寞的诗人,她心里很不高兴。她很快脱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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