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尔靠着柜台,满脸的羞愧,咧着嘴似笑非笑。
“到底怎么回事?”托马斯·乔丹厉声说。
“不好说,”保罗说,耸耸肩,摇摇头。
“你不好说,你不好说!”道斯嚷道,把他英俊、狂怒的脸凑上前,握紧拳头。
“你到底有完没完?”那老头大声说,态度高傲冷酸。“去干活去,一大早别在这儿装酒疯。”
道斯冲着老头慢慢转过他的头。
“装疯子!”他说。“谁装酒疯?我还没你醉呢!”
“我们早就见过这套了,”老头厉声说。“你现在快滚,别胡扯了。竟然到这儿来胡闹逞凶。”
金属工轻蔑地瞅着他的雇主。他那又大又脏的两只手然而干起活来却再适合不过了,不停地在眼前舞动。保罗想起这就是克莱拉丈夫的两只手,心中好不生气。
“再不出去,就赶你出去!”托马斯·乔丹厉声道。
“怎么,你还想赶我出去不成?”道斯说,开始冷笑。
乔丹先生吃了一惊,大步朝那金属工走去,挥手叫他走开,以他那健壮的身材逼近金属工,口里说:
“滚到我厂子外面去——滚!”
他抓住道斯的胳膊就使劲拽。
“去你的!”这金属工说着就用胳膊肘猛一推,把这位小个子厂主推得摇摇晃晃向后直退。
在有人扶住托马斯·乔丹之前,他已经撞在那扇招架不住的弹簧门上。此门已垮,他摔下五六级楼梯,跌进范妮的车间。四周一片诧异,男女工人纷纷逃开。道斯站了一会儿,满肚子怨气地看看这场面,然后也离去。
托马斯·乔丹受了惊吓,被擦伤,倒无别的损伤。不过他倒是气得发骠。随后他开除了道斯,告他犯了殴打罪。
审讯的时候,保罗·莫雷尔只得作证。被问到纠纷因何而起时,他说:
“因为我陪克莱拉在某晚去看戏,道斯便侮辱克莱拉和我,后来我朝他泼啤酒,他就想报复。”
“追女人的事啊!”法官窃笑着说。
法官对道斯说,他认为道斯是个卑鄙小人,案子就这样了结。
“你把案子给搞砸了,”乔丹先生厉声对保罗说。
“我看没有,”后者回答说。“再说,你也不是真正的定我的罪,是吧?”
“那你说我打官司是为什么啊?”
“呃,”保罗说,“要是我说错了,我觉的很抱歉。”
克莱拉也很生气。
“干嘛非要把我的名字扯进去?”她说。
“让人在背后说闲话还不如公开说出来。”
“根本犯不着,”她声称。
“我们也没有丢什么面子,”他不屑地说。
“你也许没丢面子,”她说。
“你呢?”他问道。
“根本就不用提到我。”
“我很抱歉,”他说,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抱歉。
他把乔丹先生摔倒的事,道斯受审的事,都告诉了他母亲。莫雷尔太太紧盯着他看。
“你怎么看这件事?”她问他。
“我认为他是傻瓜啊,”他说。
然而,他很不自在。
“这事会闹出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他母亲说。
“没有,”他答道,“事情总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