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摇摇头,忧郁地噘着嘴,眼睛里充满热情及期待。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来呀!”他说。
她又摇摇头。
“为什么不?”他问道。
她依然沮丧、悲哀地望着他,又摇摇头。他的眼睛顿时变得冷漠,让他不得不让步。
过后,他回到**,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她为何不公开到他这里来,也好让她母亲知道。这样,事情也就没有这么复杂了。她可以跟他过一夜就不必睡在她母亲的**。真奇怪,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早晨他听见有人跟他说话,睁开眼一看,是拉德弗德太太,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她手里端着一杯茶。
“你打算睡到世界末日啊?”她说。
他顿时大笑。
“也不过五点钟左右吧,”他说。
“哦,”她答道,“还说呢,都七点半啦。我给你端来一杯茶。”
他搓搓脸,用手撩开额上的乱发,振作精神。
“怎么睡得这么晚啦!”她咕哝道。
他最讨厌别人叫醒他。她看见他法兰绒睡衣里的脖颈又白又圆,嘲笑他像女孩子的脖颈。他气恼地抓抓头发。
“挠头不管用,”她说。“再挠也不能让你早些起床。我说,你要我端着茶杯站在这儿等多久啊?”
“哦,可恶的茶杯!”他说。
“你该早点睡才是嘛!”那女人说。
他抬头看着她,厚着脸皮笑笑。
“我比你先睡的,”他说。
“对,小伙子,你是比我先睡!”她大声说。
“啊,我一向宠坏了家里的人!所以他们每个都变成了坏家伙,”这老妇人说道。
“只有你克莱拉,”他说。“拉德弗德先生升了天。所以成为坏家伙的只有你。”
克莱拉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饭,但却装出一副已拥有他的样子,这让他无比高兴。拉德弗德太太显然是喜欢他的。他谈起了他的绘画。
“画画管啥用,”这位母亲大声说,“挖空心思伤透神,还要操心,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倒想知道,这对你有啥好处?你最好还是安安份份地过日子吧。”
“哦,可是,”保罗大声说,“我去年挣的钱超过了三十个畿尼呢。”
“是吗?不赖呀,这倒值得考虑考虑呢,可是跟你花的时间比一比,又算不了什么。”
“有人还欠我四镑。有个男人说:“我要是把他和他的太太,还有狗和农舍都画下来,他就付给我五镑。但我就画了些家禽,没画狗,他很生气,我只好少要一镑。我觉得心烦,我就是不喜欢那只狗。于是我也只画了这么一幅。他付给我四镑,我要怎么花呀?”
“哎哟!你自己的钱,还不知道该怎么花呀,”拉德弗德太太说。
“我打算把四镑花个精光。我们去海边玩一两天,好不好?”
“谁?”
“你、克莱拉、我。”
“什么,花你的钱?”她惊呼道。
“为什么不?”
“像你这么做事,总是力不从心的早晚会吃苦头!”她说。
“只要我没白花钱就成!你去吗?”
“不,你们两个定吧。”
“你愿意去啦?”他问道,又惊又喜。
“随你们,爱怎么办都行!”拉德弗德太太说,“别管我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