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02（第4页）

“是莫雷尔先生，他误了火车。我想我们可以留他，免得他步行十英里。”

“唔”拉德弗德太太说。“这是你们的事!如果你要邀他来了，我个人是欢迎的。你当家嘛!”

“如果你不喜欢，我是可以走的，”他说。

“别，别，这就用不着啦!进来!我不知道，你对我给她准备的晚饭会怎么想。”

晚饭是一小碟土豆片，一片熏猪肉。马马虎虎摆着具是为一个人准备的。

“还有点儿熏猪肉，”拉德弗德太太接着说，“土豆片却没了。”

“麻烦你了，我真有点过意不去，”他说。

“哦，就别这么表示歉意啦!我可不敢当啊!你请她上了剧院嘛，不是吗?”这最后的一问带有讥讽意味。

“怎么了?”保罗非常不自在地笑了笑。

“得了，一小片熏猪肉又算得了什么!把大衣脱了吧。”

这位个子大、挺立的女人正竭力评估形势。她在碗橱边忙活。克莱拉接过他的大衣。灯光下，屋里很温暖、舒适。

“哎呀!”拉德弗德太太惊呼起来，“你们两个真是一对俊男美女，我得说!打扮得这么漂亮是为谁呀?”

“其实，我们也是不知道，”他说，感到有苦说不出。

“你们两位这么养眼，这屋里可容不下你们这两位阔佬!”她挖苦道。这诘责颇难对付。

身穿晚礼服的他和身着绿色盛装、露出胳膊的她，都无地自容。两人觉得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必须彼此护着才行。

“看那花!”拉德弗德太太接着说，指指克莱拉。“她戴花又是为谁啊?”

她的母亲对他们两人的态度轻蔑。他的心跳得厉害，万分焦急。不过他还能对付她。

克莱拉低着头坐在那里。他两眼炯炯有神。拉德弗德太太从火上端起荷兰煎锅，站在了他身旁，将几片熏猪肉放在他的盘子里。

“这一盘煎得特好!”她说。

“可别把最好的给我啊!”他说。

“归她的，给她吧，”如此回答。

这个女人的口气有些横，却已经有所克制，保罗知道她火气已消。

“你可得再来点儿啊!”他对克莱拉说。

她抬起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受到了屈辱似的，好不凄凉。

“不，谢谢!”她说。

“为什么不呢?”他关切地问。

他身上的血液此时沸腾。拉德弗德太太又坐下，脸轻蔑、冷冷淡淡。他索性撇下克莱拉而专心应付这位母亲了。

“拿棍子敲敲你的头，也许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这位母亲说着大笑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呀?”他说，“我又没偷你的东西。”

“是没偷，我会注意的，”这老妇大笑。

不多一会，吃完晚饭。拉德弗德太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保罗点燃一支烟。克莱拉上楼，拿来一套睡衣搭在火炉围栏上烘烤。

“哎呀，我把睡衣早就给忘啦!”拉德弗德太太说，“睡衣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我的抽屉里。”

“呣!你给巴克斯特买的，他是不是不肯穿?”——大笑。“他说上床还是不穿睡衣的好。”她诡秘地转身对保罗说：“睡衣这些玩意儿他可受不了。”

这年轻人坐在那里吐着烟圈。

“要说呢，各有所好了，”他大笑。

接着，议论一番睡衣的好处。

“我妈就主张我穿睡衣，”他说，“她说我穿上像个丑角。”

“我可以想象，你穿这套睡衣准合适，”拉德弗德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