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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情焰(第2页)

“我们怎么走?”他们走在路口他问道。

“由你挑吧,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就往台阶上走。”

他突然转身就走。他们走过了公园的台阶。他突然撂下她,她对他这样做十分生气,便站在那里不动。他找她。她站在远处。他突然回头上前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吻她。然后放开了她。

“跟我来,”他说,感到很不好意思。

她走在他后面。他紧握着她的手,吻她的修长的手指。两人一声不吭走着,谁也不愿去用第一句语打破夜晚的安宁。他们走到路灯下,他放开她的手。两人都不说话,一直来到车站。两人互相对视着。

“晚安,”她说。

他上了火车。他的身躯全毫无意识地在动。别人跟他说话。他并没有听见别人跟他讲话。他陷入了谵妄状态。他盼望着星期一到来,他觉得他快疯掉。他无法忍受这种倾情的煎熬。过星期天如——度日如年。他想把头往车厢的门上撞。但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列车的一个角落。他在回家的路上一家餐馆,喝了些威士忌,这反而使情绪更糟。他不想让他的母亲心烦。他不露声色,赶紧上床。他不思忖也不睡觉,坐着一动不动,凝望。他被冻得缓过神来,看看表,已经两点半了。他已经很累,却仍为此时还只是星期天而苦恼不已。他缓缓躺下,睡觉。后来他疯狂地骑了一整天的自行车,骑得疲乏不堪。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过了这一天就是星期一了。他睡到四点钟。然后他躺着想着她的容额。他进一步缓过神来——他能觉察到自己了,真实的、就在眼前某处。她早点到下午好跟他一起去散步。下午!像隔着好几年似的。

时间过得真慢。他的父亲起床了,他听见他磨磨蹭蹭。然后动身去矿井,他那双笨重的靴子咯吱咯吱地走过院子。雄鸡依然啼鸣。一辆运货马车从路上驶过。他的母亲也起了床。她捅捅炉火。过了一会她轻声地叫他。他应了一声,跟他还没有睡醒似的。他以为自己装得很是高明。

他跑步去车站——又是一英里!火车快到诺丁汉了。火车会在隧道前停吗?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在午饭时间之前到达就行。他到了乔丹工厂。开过半个钟头就会见到她了。不管怎么说,她离他不远了。他照旧处理完信件。她要到了。或许她还没有来。他快步跑下楼。啊!他透过玻璃门看见她了。她微微弯着腰在干活,他觉得无法走上前去;他无法忍受。他走了进去。

“今天下午你会来吗?”他艰难地说。

“我想会的,”她喃喃回答说。

他站在她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转过脸不看着他。他又感到有种麻醉感觉。他咬紧牙关,上了楼。此前,一切他都已处理完了,还要继续下去。整个上午他看见的每一件东西似乎都远不可及,像个被氯仿麻醉了的人。他本人似有沉重的枷锁在身,被紧紧捆着。另一个他在远处办事,把资料登进总账,他仔细地注视着远处的那个他以确保他不出差错。

但这般痛苦与紧张不会很快就过去了。他不停地工作。居然才十二点钟。他站在那里工作,努力强迫自己一笔一画地写,仿佛他的衣服给钉在了桌子上。十二点三刻,他匆匆忙忙收拾东西了。接着他跑下楼去。

“两点钟,老地方见面,”他说。

“我要晚一些才能去。”

“好的!”他说。

她见他的两眼阴郁、痴迷。

“我尽量两点一刻去。”

他感到非常满意了。他去吃了午饭。仍像被麻醉了一样,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漫长。他毫无目的走在街上,脚不停步。他想一定不要耽误赴约的时间。两点过五分他就到了喷泉。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他受的折磨真是难以形容。这是要兼顾真实的自我和外表的自我的痛苦。她终于来了!他就站在那里。

“你晚到了,”他说。

“晚了五分钟,”她答道。

“我从来没有迟到过”他笑笑。

她穿着深蓝衣服。他看着她那苗条的身材。

“插几朵花更美,”他说着,向最近的一家花店去了。

她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他给她买了一束深红色的康乃馨。她把花别在外衣上,脸上骤然一红。

“加上一朵花真好看!”他说。

“我喜欢比较柔和些的颜色,”她说。

他笑笑。

“你走街上,简直觉得就像身上有个朱红色的污渍吧?”他说。

她埋着头,生怕给人看见了。两人一路走着,他不时地扭头看着她。他看着她脸真有闭月羞花之美,他心中有摸一摸的冲动。她那神情好生凝重,是熟了的谷穗在风中微微低垂的那种凝重,使他早已经陶醉。他似觉在街上晕晕乎乎,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他们上了在有轨电车里,她们肩膀紧靠,他握着她的手。他觉得自己似乎刚才麻醉中苏醒过来,开始呼吸自如。她的半掩在她那金发里的耳朵一直闪耀着。他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他忍不住这种**。但车上还有别人。他仍旧然很想深深地吻她。他终归已不是他自己,是纯粹的附属物,就像照在她身上的阳光。

他赶紧望别处。窗外下着雨。城堡所在的那巨大的峭壁,耸立在镇子的平地上,雨水从峭壁一泻而下。电车经过那片黑沉沉的辽阔地带,经过特别显眼的牲畜圈用地。沿着威尔福德公路向前驶去。

电车急速行驶着,她微微晃动,她开始紧靠着他的,便是在他身上晃动。他是个强健、瘦长的男人,有使不完的劲。

他们来到旋转栅门前付了两枚半便士,过了桥。特伦特河,河水流得很满。河水无声地、诡秘地从桥下缓缓地流过,不算急湍。这个季节下过很多雨。河面上闪着洪水晦暗的微光。天空阴沉,到处闪着银白色的反光。威尔福德的教堂墓地里,大丽花被雨水浇透了的大丽花——已是湿漉漉的一片黑红黑红的花朵。

克莱拉很不自然,很不欢喜地在他身旁走着。

“你,”她终于问道,那口气很冲,“为什么要和米丽亚姆分手?”

他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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