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七个月,她帮丈夫刷礼服,摸到胸前口袋里有几张纸,因为好奇就掏出来看看。这件结婚时穿的长礼服,他平时很少穿:她根本没想到会有纸条。原来是家具账单,还没有付钱。
“看这里,”她说,晚上他刚洗过澡也吃过了晚饭,“我在你结婚礼服里找到了这个条子。还没有给钱吗?”
“没呢!没时间。”
“但你对我说都付清了呀!我还是等礼拜六去诺丁汉去把钱付了吧。我可不愿坐别人的椅子,更不想用没给钱的桌子吃饭。”
他没说话。
“能把你的存折给我吗?”
“行啊!只要你用得着。”
“我还以为——”她说道。他曾说他有不少钱。但她明白,问了也白问。她呆呆地坐着,心里又气又烦。
第二天,她去见婆婆。
“是您给瓦尔特买家具的吧?”她问道。
“是!是我买的,”老太太尖刻地应了一句。
“他给了你多少钱买家具?”
老太太气极败坏。
“你很想知道吗?那就告诉你,八十镑!”她回答说。
“八十镑!那还欠四十二镑呢!”
“我有什么办法。”
“钱都花哪儿去了呢?”
“账单都在,你看看就知道了——除了他欠我的十镑,在这儿办结婚宴会还花了六镑呢!”
“六镑!”莫雷尔太太说。她觉得这太荒唐了!
“他的房子花了多少钱?”她问道。
“他的房子——哪栋房子?”
莫雷尔太太气得嘴唇发白。他曾经对她说,他住的和隔壁的房子都是他的。
“我还以为我们住的房子——”她说道。
“都是我的房子,那两幢都是我的,”婆婆说。“房钱都没付完呢!我能按时付利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莫雷尔太太坐着,气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说。如今,她成了她的父亲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付给你房租了。”她冷冷地应道!
“我儿子在付,”婆婆回答道。
“要付多少?”莫雷尔太太问。
“六先令六便士一个星期,”婆婆应道。
那房子不值这么多钱。莫雷尔太太把头一昂,直视前方。
“你能嫁这样的丈夫算你有福了,”老太太讥讽地说,“一切都由他操心,你啥事也不想。”
莫雷尔太太沉默不语。
后来她没对丈夫说什么,但对他的态度却和以前不同了。她那高洁的心灵也冷却了,像铁石一般。
十月来到了,她只想到了圣诞节。在两年前的圣诞节,她遇上了他。一年前的圣诞节,她嫁给了他。而在这个圣诞节,她将给他生个孩子。
“你自己不跳舞吗?太太?”她的邻居问她。
“那就奇怪了!你居然嫁给他,真怪!他可是个跳舞行家呀。”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莫雷尔太太大笑。
“真的,他是行家!嘿,他在矿工纹章俱乐部开舞蹈班都五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