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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页)

二十岁时,因为身体不好,她离开了希尔内斯。她父亲退休后回老家诺丁汉了。约翰·菲尔德的父亲破了产;儿子去诺伍德当了教师。她一直没得到他的消息,过了两年,她才决定去打听。他已经娶他四十岁房东为妻,是位有产业的寡妇。

莫雷尔太太到现在还保存着约翰·菲尔德的《圣经》。她不相信他会——不说也罢,他会怎样不会怎样,她心里都明白。为了自己,她保存着他的《圣经》,心里一直惦念着他。三十五年来,一直到她寿终正寝,她从没有提过他。

二十三岁时,在圣诞节聚会上,她认识了一个叫埃雷瓦许谷的年轻人。当时莫雷尔二十七岁体格健壮,直溜的身材,十分漂亮,卷着的黑发依然是亮光光的,浓浓的黑胡子从来不刮。他脸庞彤红,嘴巴红润,引人注目,还总是放声大笑。那笑声特别少有。格特鲁德·科帕德注视着他,着了迷。他朝气蓬勃,一开口就妙语联珠,与人相处特别随和。她的父亲也很有趣,但往往带有讥讽。这个人却不同:和蔼、不带书卷气,热情又爱嬉戏。

她本人却不是这样。她生性好奇,十分敏捷,对别人说的话总听得津津有味。她善于引导别人谈天说地。她对什么都感兴趣,大家都觉得她聪颖过人。她最喜欢和有教养的人讨论各种宗教、哲学或政治问题。她并不常有这种乐趣。所以她总爱听别人谈他们自己,从中找到乐趣。

她身材娇小,前额很高,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蓝色的眼睛尤为坦挚,目光敏锐。她的两只手纤弱极了,像科帕德家的人的手,她身着穿深蓝绸衣,戴一串银色的贝壳装饰物,显得十分好看。

瓦尔特·莫雷尔对她像着了魔。在他眼里,她既神秘又迷人。她跟他讲话时说的英语特别纯正且带南方口音,他一听就感到紧张。她看着他。他舞跳得好,天生跳舞的料,乐此不疲。他祖父是法国难民,娶了一位英国酒吧女招待——如果可以用娶这个字的话。这个年轻的矿工跳舞时,格特鲁德·科帕德在一边看着他,那么快活,那舞姿都同样出神入化;他俊朗的脸容光焕发,头发蓬乱;不管请什么舞伴跳舞他都会笑呵呵地鞠一躬。像他这种人,她从没有见过,她觉得他与众不同。在她眼里,父亲就是男人的典范。乔治·科帕德十分傲慢,英俊,而且相当尖刻,爱读神学书籍,只欣赏一个人,就是使徒保罗;他治家极严、不讲情面,对亲属冷嘲热讽;所有感官上的乐趣他都不去理会:……他和这个矿工一点都不一样。格特鲁德完全看不上跳舞;她不喜欢这个,连罗杰·德·柯弗利舞都没学过。她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很好的清教徒。所以,这个男人的生命**勾起她的美感,那脉脉温情神奇之极——烛焰般发自他的肉体,不像她自己的生命想要**奔放但又经常受到思想和精神的阻挫——对她来说似乎有些神奇而且难以理解。

他走过来向她鞠了一躬,她顿时感到周身热乎乎的,像喝了酒一样。

“请你一定要跟我跳一曲,”他亲切地说。“你知道很容易的。我非常想看你跳舞。”

她曾经跟他说,她不会跳舞。她见他这么礼貌,不由得露出微笑。她的笑容非常动人。让这个男人醉得忘了一切。

“不,我不跳舞,”她低声说。她说话直率而动听。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做事经常凭直觉——就在她身边坐下来,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你可千万别错过这支舞啊,”她带有一点责怪的口气说。

“不,这曲我不跳——我讨厌这曲。”

“那你为什么还叫我一起跳这曲呢?”

他一听不禁大笑起来。

“这一着我可没料到。你这次总算没说我把身子撅起来。”

这次轮到她哈哈大笑了。

“你那样子好像就是撅起来呀!”她说。

“我就像根猪尾巴,撅着也没法子。”他大笑起来。

“这么说,你是矿工!”她吃惊地大声说。

“是啊,从十岁就下矿了。”

她看着他,吃惊不已。

“十岁!一定很辛苦吧?”她问道。

“很快就会习惯了。就像耗子那样过日子,晚上才出来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皱眉。

“就像个地老鼠!”他笑着说。“是啊,有些人到处乱窜,真像是地老鼠。”他把头往前一伸,胡乱掏鼻子,似在东闻西嗅辨方向,活像只田鼠。“他们就这样!”他天真地断言道。“你看过他们在井下那样子。有空儿我带你去看看。”

她望着他,感到惊讶极了!她眼前突然现出一幅全新的画卷。她对矿工的生活这才有了点了解,好几百名矿工在地底下干苦工,到晚上才出来。她觉得他特别高大。他每天都冒着生命危险干活,却又那么乐观。她看着他,那纯朴的贤淑宁静中充满魅力。

“你不愿去吗?”他轻言细语地问。“也许是不想去,会把你身上弄脏。”

以前从来没有谁这样亲切地和她说话。

第二年的圣诞节他们结了婚;婚后的三个月里,她万分幸福;婚后六个月里,她十分幸福。

他在戒酒誓约上签了字,带上绝对禁酒者的蓝色徽章;他可真会装的样子。她以为,他们住的是他自己的房子。房子虽然小不过布置得很好,家具也坚固,都是上等货,跟她诚实善良的心灵非常相配。她跟四邻的女人们从不来往,莫雷尔的母亲和姐姐对她那大家闺秀的样子时常报以冷笑。还好,只要有丈夫亲近,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十分开心。

偶尔,她自己对二人世界感到乏味,便和他吐露衷情。他认真地听着,却不明白什么意思。这让她要更加亲密的努力落空了,心中有些不安。他有时傍晚也不休息:她知道,他仅仅身边有她还嫌不够。当他找点零活干干时,她感到高兴。

他人又勤快手又巧——什么都会做。于是她就说:

“我很喜欢你妈妈那个拨火棍——多灵巧呀!”

“真的?亲爱的,那是我做的,那也给你做一个吧!”

“什么?但可是钢的啊!”

“那又怎么了!你也能有,我保证几乎是一样的。”

虽然到处弄得乱糟糟还锤声叮当地响她却不在乎。他忙啊,但忙得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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