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九章与不可能搏斗（第2页）

“什么事?”尼切尔问他。

“吃饭!”这位勇敢的法国人语气坚决而又镇定地说道，在最困难的情形下他总是用这个办法来解决问题。

事实上，虽然这项工作并不能改变炮弹的方向，但试试看总无坏处，反正不会有什么麻烦，而且对于胃来说还是件大好事呢!的确，米歇尔的主意还真不少。

凌晨两点，他们开始用餐；时间并不重要。菜还是平时的菜，但米歇尔从他的秘密酒窖里拿出一瓶好酒。如果他们还想不出什么对策，那就有愧于这瓶1863年的尚贝尔坦葡萄酒了。

饭后，依旧是观测。

他们扔到外面的物体始终与炮弹保持着不变的距离。显然，炮弹在绕月飞行过程中，没有穿过大气层，否则这些物体会由于自身重量改变与炮弹的距离。

地球那边一片漆黑。地球昨晚进入“新月”，要再过两天才会变成一弯“月牙儿”，地球可以作为月球人的时钟，因为地球进行自转时，每一点都要在二十四小时后经过同一条月球子午线。

而月球这一侧却别有一番景象：明月高悬，群星璀璨，皎洁的月亮与灿烂的群星交相辉映。月球上的平原又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和在地球上看到的一样。而那些环形山还是熠熠发光，尤其是蒂霍山，宛如太阳般地发出耀眼的光茫。

巴比康无法得知炮弹此时的速度，但根据力学原理，炮弹此时应该是匀减速运行。

事实上，既然认定炮弹要环绕月球运行，那么它的轨道就必然是椭圆形的。这惟一的情形源于科学的证明。受到一个物体的吸引而绕其运转的物体都精确地遵循这个规律。所有天体运行的轨道都是椭圆形，环绕行星的卫星，环绕太阳的行星，环绕某个未知的引力的中心——太阳，都是如此。大炮俱乐部的炮弹怎能逃脱这一自然法则的约束而例外呢?

然而，在椭圆形轨道里，引力中心有两个，分居椭圆的两个圆心。因此，环绕它的卫星有时离它很近，有时又比较远。当地球离太阳最近时，它处于近日点，离太阳最远时，处于远日点。月球离地球最近时，处于近地点，离地球最远时处于远地点。假如炮弹真的变成了月球的卫星，我们也可以按此原则，以此类推，当炮弹离月球最远时便是“远月点”，最近时就是“近月点”。

当炮弹位于近月点时，它的速度最快；反之，速度最慢。此时，很明显，炮弹正向远月点飞去，巴比康认为炮弹的速度会一直下降，很有道理，然后，随着它与月球的距离拉近，速度也会逐渐增加。如果远月点和引力平衡点相等的话，炮弹的速度就会变为零。

巴比康仔细地对这几种结果进行了研究，正试图找寻出路，突然，米歇尔·阿尔当的一声大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见鬼!”米歇尔叫道，“哎，我们简直笨得可以!”

“我也承认，”巴比康答道，“但请讲述其理由?”

“因为我们用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减缓正在远离月球的炮弹的速度，但我们却没有想到。”

“什么办法?”

“利用火箭的后座力。”

“对啊!”尼切尔说道。

“虽然我们没用到它，”巴比康答道，“但是会用的。”

“啥时候?”米歇尔问道。

“在需要的时候。请注意，我的伙伴们，炮弹此时的位置倾斜于月面，我们的火箭如果改变炮弹的方向，会让它远离月球，而不是接近它。但是，我们不是要去月球吗?”

“谁说不是啊!”米歇尔回答说。

“那就请稍安勿躁。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下，炮弹的底部会慢慢地指向地球。所以，在引力平衡点，炮弹的尖顶有可能是朝向月球的。此时，炮弹的速度有可能为零。那时候我们才应该行动。在火箭的推动下，我们说不定可以直接降落到月球上!”

“太伟大了!”米歇尔兴奋得疯狂。

“当首次抵达引力平衡点时，我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那时炮弹的速度非常快。”

“很有道理。”尼切尔说道。

“现在我们只好静下心来等着，”巴比康又说道，“希望会有好运降临，在绝望之后，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到达目的地的。”

这一结论赢得了米歇尔·阿尔当的赞赏。这些勇敢的疯子，他们都忘记自己刚刚否定了的问题：不!月球上面没有生命。不!月球上不适宜居住!然而他们却拼命地想登上月球!

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炮弹何时会到达引力平衡点，到时，三位旅行者就要孤注一掷了。

要使计算仅有几秒钟的误差，巴比康只有重新翻阅他所作的记录，找出炮弹对应的不同纬线上空的高度。因为炮弹从引力平衡点飞到南极的时间应该与炮弹从北极到平衡点的时间相等。炮弹飞过各个点的时间都被记录下来，要算用时多久简直是易如反掌。

巴比康计算出炮弹将在12月8日凌晨一点到达引力平衡点。现在是7日凌晨三点钟。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炮弹将在二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期出现在他们想要到达的地点。

为了降低炮弹在月球着陆时的速度，火箭事先早已被安装好，而此时这些胆大的冒险家居然使它们产生相反的作用。一切就绪，火箭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时间一到便可点火。

“既然无事可做，”尼切尔说，“我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巴比康问道。

“睡觉。”

“睡觉?”米歇尔·阿尔当叫道。

“反正我们已经四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尼切尔说道，“睡几个小时好让我们的精力充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