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夏
夏天,梦中的季节。
不管怎么说,夏天留给我的始终是一种印象。这种印象是那么清晰,我总是以为那是真的,可实际上,那是我对梦的怀念。
第一个梦中的我,一直是六七岁的样子。刚刚到初夏,树木为自己描上了一抹浓绿,我却早已迫不及待地穿上花花绿绿的裙子,就算冷得要起鸡皮疙瘩,我也毫不犹豫地挺着身板,在大街上跟着爸爸妈妈,或蹦蹦跳跳地疯跑,或安安静静地“优雅”散步。我那时喜欢读童话,而且颇为偏爱穿白色衣裙的美丽公主。于是,那时的街边便多了一个穿着白裙子跃动的精灵。
第二个梦中的我,被记忆停滞在中年级。那时的夏天很美好,灿烂的阳光,翠绿而茂盛的树叶,清澈得令人心醉的潭水,周围开朗的笑声,轻松的学习,让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没有虚假、做作和压力。我扎着一个俏皮的马尾辫,穿着运动装,和朋友们在一起打打闹闹,时而沉默,时而傻笑,‘步子稳了一些,但仍掩饰不住兴奋与激动。我像一个在运动场上飞舞的燕子,振奋着逐渐成熟的翅膀,对高高的蓝天发出渴望。
第三个梦中的我,被时间定格成永远的十二岁。那年夏天,是“非典”毁了我持续着的梦。可就算没有“非典”的肆意侵扰,我依旧提不起精神。路边树上的绿色像是用油漆染过似的,只有绿,却不见生机,绿得如枯黄般憔悴,却比枯黄还要呆板。因为“非典”,我只得呆在家里,奢望着窗外那仅有的一片虚伪的绿色,掩饰着内心对自然的向往和渴求,默默地复习着小学升初中的考试内容。唉,一篇完了又一篇,一章完了又一章,一本完了又一本,一摞完了又一摞。日子如流水般过着,我的习性也越来越像猪了:起床,吃饭,复习,睡觉,起床,复习,吃饭,睡觉。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考上实验中学英语实验班而斗争!“非典”终于过去了,夏天也要结束了,剩下的,只有我无边的遗憾和一个破碎的梦。
第四个梦中的我,就是现在。我正在英国,并明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该来的自然会来,用不着回忆过去,也用不着展望未来,活在今天就是最聪明的了。我不打算去破坏这个梦,但也不会再创造新的梦了。窗外阳光灿烂,明媚极了,跨过剑桥大学后面的草地,翠绿欲滴。抬头看看天空,蓝得是那么真切,云团低低的,仿佛一跳就能抓下一团雪白的棉花。夏天是美好的,它给了我太多的梦,但梦只能想象,而生活却能享受。
夏天,不再是梦中的季节,它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