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细雨中的梦幻（第1页）

细雨中的梦幻

窗外，雨在悄悄地织着一幅如烟如雾的薄纱，将天地都笼了进去，一丝轻风掠过，几缕雨偏离了原来的轨迹，飘过纱窗，洒在我的唇边，哦，那清清的、凉凉的雨，仿佛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

我手里捧着一封沉重的信，朦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天真的、充满着幻想的女孩：时而静静地沿着湿润的小路走着，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啊!雨翡是你吗?我想睁大眼睛看个明白，但瞬间那个身影就消失了，只有蒙蒙烟雨仍在弥漫。

“雨翡，雨翡你还好吗?”纷乱的风翻卷起我的思绪。我又忆起那些无法忘记的往事……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空中也飘着这样的雨丝，烟村、绿野、碧树都成了浓墨的水彩画，就在校外那条蜿蜒的田间小路上，独步雨中的我遇到了同样在雨中独步的你，那时你晶莹的眸子里写着一抹无从说起的淡淡的忧伤与激动，你手里握着一束刚采下的野花，花瓣上闪着星星般的雨珠。

记得当时，我们互相凝视了片刻，接着你的视线落在我那浅紫色的外套上，你微笑着轻轻地说：“你知道吗?我正在默念戴望舒的《雨巷》，谁知真的飘来一位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好巧!”我也不禁笑笑：“是呀!可惜我不是‘结着愁怨’，而是‘结着惊喜’。”“惊喜?”“是呀，好不容易两个喜欢淋雨的傻瓜碰到了一起，不‘惊喜’还‘晾悲’吗?”不约而同地我们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我们不曾相识，我们却一见如故了。是的，一见如故……

不记得那天的雨是何时停的，只记得我们在那条小路上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只记得我们默默地聆听滴答的雨声，仿佛在一支柔美的古曲中漫游，谁也不多说一句话。还记得后来你告诉我你叫雨翡，再后来我们就笼着轻纱返回到了那个我们深深挚爱的校园。

从此，每个细雨飘飞的日子，便不再是我孤独的身影；从此，便有了雨中的两个女孩，扯着雨丝，编织着一个个美丽的故事……

雨翡，那时的你总是那样喜欢幻想，那样的充满自信，“波兰，我们都喜欢雨，将来我们一起去做个‘雨季诗人’好吗?”你睁大双眼，憧憬美好的将来。“真的，我要做个诗人，我不但要写出‘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凄凉，我还要写‘夜阑卧听风雨声，铁马冰河人梦来’的悲壮，我更要写出‘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的豪迈，我要把这清新莹洁的雨中世界写进我的诗行，让更多的人来欣赏它、感受它，我相信缪斯会向我微笑的，你说呢，波兰?”你眼中闪耀着一束希望之火，我只觉得我也要被燃烧起来了。

雨翡，多少日子，我们就这样平静而美丽地走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你纷飞的泪花如同纷扬的雨丝，你抽泣地告诉我，你那贫穷的家庭需要你告别学校去做那位“富得流油，又有权势，嫁过去准享一辈子福”（你父亲的话）的村长的儿媳，这时我才猛然惊觉，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世外桃源，现实不但有诗，有歌，还有风雨和雷霆!

雨翡，你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你痛苦过，你哀求过，你也抗争过，终于，你失望了。在那个凄迷的雨季里，你离开了学校，你带着父母难拗的意愿，带着那个没有结局的梦，带着我一颗失落的心和无语的祝福……

你出嫁那天，喧闹的锣鼓声沸腾了你那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村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你跟前转着的是一双双的眼睛。满足的是你的父母，得意的是村长那不学无术的少爷，艳羡的是你众多的乡亲……只不知你，躲在披红挂绿的轿车里的雨翡此刻是什么样子。

那天也是细雨蒙蒙，但不是在校外散步，而是一个女孩在哀哀饮泣……

那年，正是你十七岁如花时光……

雨点飘洒在窗子上，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继续看信。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有太多梦想的雨翡，有的只是一个令不少人眼红的少妇!（别怪我太残忍，波兰，现在已成为事实）我闹不明白我到底是有幸还是不幸；我更闹不明白，身为农村的女孩为什么就这么一条路。波兰，真的很羡慕你还有一个绿色的校园，一个有可能实现的梦……”

读着信，我禁不住泪如泉涌……

“云身竹径音犹在，雨打月容朦不回。”如今又是细雨霏霏，那个曾同我一道听雨的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