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拼图
我的生活像个拼图。边上的部分包围着里面的部分,这些七巧板奇形怪状,角上的板块限制整个版面。但随着我的长大,我的七巧板块来了又去了。有时丢了边上的一块,我就很忧郁;或者有两块吻合得特别好,而最后又少了别的部分,我就怒不可遏。我姐姐去年8月上大学去了,我拼图的中心部分就不在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先离开的。她离开之前的那个星期天我去野营了,跟我前几年一样,我离开之前总是要说再见,但这次我的再见得长一点。即使如此,她的拥抱并不比往常更热烈,她的微笑也并不比往常更温暖。好像阿曼达和我一个星期以后就能见面。
当然,我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在家,她在离家很远的学校的宿舍里。我没觉得她真的走了,因为我没有跟她“最后告别”,像爸妈开车离开她那样。
告诉你实话吧,我没有想到过阿曼达不再住在家里这个事实。我觉得她的缺失是由很多小的事情感觉到的:我们不能一起听喜欢的歌曲,不能一起拿父母开玩笑,我也不用再求她把电话给我。
我所记得的就是我讨厌看她空空的房间。我现在也是。即使她的房间有她的衣服、她的床和书架,但缺少她的人气。发胶和化妆品的味道从她窗户的缝隙中飘出来。是的,房间还在那里,但没有阿曼达的影子。
开始几个星期我试图让她的房门关着,让我感觉好像她就在里面,在第八百次地换她的衣服或者睡觉。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早晨几乎不开收音机,因为我觉得她好像还在睡觉,我不想吵醒她。
另一方面,她的离开确实给我带来一些好处。电话现在归我一个人用了,我想什么时候玩游戏就什么时候玩,我也用不着在星期三晚上被迫看《幸福时光》节目,而我想看的是《名人大碰撞》。
但最有意思的是,她离开以后我也开始看《幸福时光》节目了。我也很少打电话了,即使我一个人用电话。阿曼达离开我们舒适的家,真的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也在努力改掉自私的毛病,告诉自己阿曼达现在是个独立的女人了。
我们后来的第一次交谈是在我上中学的第一天。她问起我的老师、我的朋友,当然还问起妈妈和爸爸。我们一直笑着,跟往常一样。最后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通常会说:“阿曼达,再见。”现在,不同了。我们都停住了,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打破了沉默:“我爱你,弟弟。什么时候想给我打电话,你就打。”
妈妈经常说:“人是无法替代的。”我通常只是点点头,但她说的是对的——没有人能替代我姐姐。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她,说她走以后我看《幸福时光》节目,我觉得我不会,那不是电视节目,而是关于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他们比以前更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