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好热,我听到骨头里面发出嗞嗞的声音,就像正在烧烤的里脊肉串。
c。点燃
初三开学第一个月,美国的世贸大楼就被撞了,最后爆炸倒塌。我总认为这是个不好的兆头。老师也要点火了。
我们披着星星上学,戴着月亮回家。什么“安神补脑液”、“三勒浆”、“脑轻松”之类的吃了不计其数,仍然在上课的时候打哈欠,但老师却毫不体谅,怒发冲冠的频率有大幅度提高,以至于激动得一个单词会写断两支粉笔。回家后的一大堆讲义习题也从第一天晚上做到第二天凌晨。我现在写这篇文章,也是因为明天就要月考,今天没作业才能挤出时间,同学们兴许都在埋头复习吧。
还有八个月就是中考。我们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老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轰的一下就点燃了。经过让人窒息的高温,彻底的反应之后,面目全非的我们便新鲜出炉了。
Ⅳ生成物
↑(气体)
尽管还没到剧烈反应的时候,但有一些到现在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反应之后,有的生成了一些气体,有的生成了沉淀,有的是水。于是,学生便出现了等级。
优等生总是遭骂最多的,什么“高分低能”的帽子都被扣在头上。其实,他们活得很辛苦。不仅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其他普通同学的冷淡,而且自己小娱小乐都会被人家视为做作。就像我,平常总喜欢不修边幅,玩世不恭,但每个玩笑最后总在没人理睬的尴尬中收场。而如果一次考试砸了,下面就会议论不休。
浮出水面,一半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另一半却在水面漂浮不定。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获得自由的气体,而只是在水上的气泡,艰难地渴望摆脱那层薄膜的禁锢,艰难地让自己不再沉下去。
↓(沉淀)
他们是年级的垫底。他们颓废,他们敏感。
或许当成绩已不再重要的时候,他们就获得了自由。从溶液中析出,不再溶于水。他们有自己的悲哀,但从不外露。旋笔、转书,各种杂技他们都会,还会在午睡的时候吹口哨,在上课的时候听流行歌曲。穿松松垮垮的韩式大裤子,背一只仅装着一只铅笔盒和一个walkman的百事流行包,走路的时候鞋底在路面上摩擦,两手插在袋里。外表冷酷,但内心却是孩子气的执著。
他们坚信浮在水面上的蛋都是坏蛋,好的都沉在下面。他们盼望着有一天,人们发现原来那些沉淀的是金子。
H2O
这些人是最为成绩而拼命的。他们不好也不差,不能做到差生对分数的满不在乎,也不能像好学生一样随时都可以考出高分。
他们会在期末大考之前把书上的概念都粘在胶带上,有的课本上已只剩下了照片和图画。在考试的时候佯装粘掉考卷上的错误,偷偷展开胶带再一阵奋笔疾书。因此一些成绩也是掺了点H2O在里面。他们为应付老师,应付家长而忙碌。
他们过早地学会了世故。
我很悲哀。
复分解反应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历程。我们失去,我们得到。至于这么做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也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没有选择。
其实就好像是在爆玉米花。一个老式的、覆盖着炭灰的炮筒模样的爆米花机,嘭的一声爆炸,里面的玉米有的爆开了,松脆饱满;有的糊了;有的依然坚硬。但无论怎样,他们都丧失了作为种子发芽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