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

【原文】

万章问曰：“敢问友。”

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挟也。孟献子①，百乘之家也，有友五人焉：乐正裘，牧仲，其三人则予忘之矣。献子之与此五人者友也，无献子之家者也。此五人者，亦有献子之家，则不与之友矣。非惟百乘之家为然也，虽小国之君亦有之。费惠公②曰：‘吾于子思，则师之矣，吾于颜般，则友之矣。王顺、长息，则事我者也。’非惟小国之君为然也，虽大国之君亦有之。晋平公之于亥唐也，人云则入③，坐云则坐，食云则食。虽蔬食菜羹，未尝不饱，盖不敢不饱也。然终于此而已矣。弗与共天位也，弗与治天职也，弗与食天禄也，士之尊贤者也，非王公之尊贤也。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贵贵、尊贤，其义一也。”

【译文】

万章问道：“请问交朋友的原则。”

孟子说：“不仗自己年长，不仗自己尊贵，不仗自己兄弟有人做官与人交朋友。交朋友要看他的道德，不能有所依靠。孟献子是有四百匹马的大家之长，他有五位朋友：乐正裘、牧仲，另外三人我已经忘记了。孟献子与五人做朋友的时候，忘了自己的地位的。这五人也是如此，如果献子以自己的地位与他们交往，他们就不愿与献子做朋友了。不单是富贵的大夫之家这样，小国的国君也有这样的。费惠公说：‘我对于子思，是把他当成老师。我对颜般，是用平等的朋友对待。王顺、长息两个人则是侍奉我的。’不单是小国的君主这样，即使是大国的君主也有这样的。晋平公对于亥唐就是这样。亥唐说进来，晋平公才敢进去，亥唐说坐下，他才坐下，亥唐说吃饭吧，晋平公就吃饭。即使吃的是粗粮青菜，晋平公也要吃饱，他不敢不吃。但也就仅此而已。晋平公并不与亥唐共居高位，共同处理政事，共同分享爵禄。这是士要尊贤的方法，而不是王公贵人尊贤的方法。舜去拜见尧，尧把女婿安排在别宫居住，也招待舜，两人交替做宾主，这是天子跟普通人的交往。地位低的尊重地位高的，叫做尊重贵人。地位高的尊重地位低的，叫做尊重贤人。尊重贵人与尊敬贤人，本质上是一样的。”

【注释】

①孟献子：鲁国大夫仲孙蔑。

②费惠公：费国国君。

③入云则入：（亥唐）说进来，晋平公才敢进来。